岱十⭕

众神已死,无人救赎。

【岱十出品】[汉康]Barcelona(上)

#又名 情迷巴塞罗那(bu)#
#激情写文,爆肝令我快乐#
#发泄式写文,一字没改,如有语句累赘请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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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狭小的窗子里透露出刺眼的光亮,西沉的太阳半边儿扎进云彩里,交接之处是艳丽的橙色——像是刚从树上结下来的橘子果。

汉克被晃醒,眯着眼睛感叹天气真好,2038年的太阳和从前一样活力不减。

“嘿,康纳,你能不能把那个该死的窗户调成遮光模式。”

“对不起副队长,恐怕不能。飞机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机组要求我们停用遮光模式。”

“……见鬼的飞机。”

汉克揉揉眼睛坐直了身子,光线太强令他睡意全无。前座的座套里放的杂志已经快翻烂了,气流和飞机摩擦的声音轰轰隆隆,安静的机舱里四处飘散着无聊的空气。他瞟了一眼坐在窗边的仿生人搭档——他正在认真的看高空中的夕阳景色,汉克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是第一次坐民用飞机。

老警官撇撇嘴,暗想着无所不能的塑料壳子也会有好奇的时候。

飞机越过这个星球上第二大的大洋,到达最大陆地的西岸,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异国的土地上是一片祥和的味道。

如果换做是三四年前,颓废的汉克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有兴趣和精力去旅行,那时候的他甚至都为自己选好了墓园,和柯尔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汉克安德森,生卒年1985到二零几几年,逝者安息。再有一个长着巨大翅膀的墓园天使趴在大理石碑上,守护他千疮百孔的灵魂。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底特律的仿生人革命令汉克想明白了很多——至少他明白了活着就有无限可能。但社会大变革后出现了许多超出他从前认知的东西,这又令他感到迷惘。

只是现在很显然的是,他神通广大的塑料搭档可比他迷惘多了,汉克经常能看见康纳坐在转椅上发呆,太阳穴上的LED灯黄色长亮,这让汉克一度以为他的指示灯坏掉了。

在后来的交流中,汉克才逐渐推理出康纳产生了“不安”的情绪,可怜的仿生人突然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没有了。说来也是,康纳是警用型,除了在警局里工作没有其他选择,但革命之后显然各个单位都对仿生人抱有一百二十分的警惕,甚至DPD都已经下了文书要康纳先停职修养。

去他妈的人类。

汉克面无表情的想。

仿生人又不会累,什么天杀的停职修养,不想继续雇了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当仿生人都是白痴吗?如汉克所料,康纳被停职之后情绪一直很萎靡,放空的眼神简直和他刚失去柯尔那阵一模一样。

赛博来福被紧急关闭,卡姆斯基也被政府严加看守,耶利哥的大忙人们还在继续扩大影响力为仿生人平权。康纳成了浮萍,在这一泡浑水里起起伏伏,一肚子的问题没地方问,只能每天进行无数复杂的运算自己解决自己的疑惑——这么做最后被证实了一点儿屁用都没有,而且还会产生更大的麻烦。

那天汉克正在DPD悠闲地睡午觉,刚梦到巨无霸汉堡打折优惠时,就被重金属音乐铃声突然吓醒,从椅子上翻了下去。一看联系人是康纳,汉克稍微压制了一下暴脾气。

“喂康纳,你现在最好告诉我你有什么十分重要类似拯救地球的大事要跟我说,不然我现在就去一枪崩了你。”

“对不起副队长,很抱歉打扰了您的午睡,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询问您的见解。”

康纳的语气很兴奋,汉克不忍心打消他好不容易有的那一点点快乐的情绪,一边叹气一边问他什么事。

“您说斐波那契函数的极限黄金分割比与仿生人独立后的社会问题是否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

??????

汉克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沉默了数十秒,直到对面询问“安德森副队长?您还在吗?”的时候才缓过神来。

“嘿听着康纳,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你别动地方。”

“您生气了吗?对不起,不过我真的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哦老天爷。

汉克简直恨不得现在有传送门这种科技,这样他就能马上去看看他可怜的塑料搭档了,天知道那颗机器脑袋在这些天里都在计算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连斐波那契函数都能和仿生人扯上关系了。要是斐波那契本人知道,不得吓的从棺材里蹦出来。

“呃……不是的,我没生气。这样康纳,听着孩子……嗯……这问题很复杂,你先告诉我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当面给你解答。”

“好的副队长,不过您现在应该是工作时间,擅自……”

“去他的工作,我觉得你的问题更重要。”

“感谢您副队长,我在Lower Huron Metropolitan公园。”

听到康纳报出地址,汉克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

“天,你他妈跑那么远干什么?露营吗?唉,行了,你别动,我马上就到。”

他挂了电话就冲出DPD大楼,坐上出租车直奔Lower Huron Metropolitan公园。虽然已经2038年了,但在地上跑的依旧是汽车,只不过是成了电动的,速度也没提升到哪里去,他到达那个位于底特律郊区的公园时,距离跟康纳通电话已经过去了两个钟头,天空开始微微发暗,他费了点功夫才找到在湖边长椅上坐着的康纳,仿生人安静的像是已经停止运行。

“康纳?你还好吗?”

“副队长!您总算是来了!”康纳转过头,动作僵硬的不行,“您有什么高明的见解吗?我在等您的时候重新计算了很多次,但是都没有一个满意结果。”

废话,斐波那契能跟仿生人有什么联系?见鬼的逻辑。

汉克是这么想的,但他当然没这么说。

“康纳,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你需要放松一下。”

“我每天都自检,没有任何原件有故障,我非常好副队长,谢谢关心。您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

“抱歉康纳,我也不知道答案……其实……呃……斐波那契函数什么黄金极限那些玩意儿和仿生人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不是你的计算出了问题……我是想说,你只是考虑的太多了,让你的计算系统歇一歇吧,别再算那些没有用的东西了,你现在非常需要放松一下……”

汉克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到康纳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糟糕,最后简直可以用痛苦来形容。

“可是……可是……汉克……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我感觉自己存在的意义已经被剥夺了,不在警局处理案子的话,剩下的我什么都不会做,出厂的时候我只装载了刑侦检验等等有关的模块,我甚至连怎么刷盘子都不会……”

康纳把脸埋在手里,LED灯变成危险的红色,汉克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走上前去抱住不知所措的仿生人,安慰着“我明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样的废话。

最后,汉克提议让康纳先搬到自己家里去住,不要再跟着耶利哥那帮人满美国的瞎跑,那样会让他的状态越来越差。康纳同意了,当晚就入住汉克家的客厅,Sumo对于新来的客人表示的十分友好,和Sumo玩耍了一会儿,康纳的指示灯逐渐变回冷静的蓝色。

与动物接触会使人类感到放松,看来对于仿生人来说也不例外。汉克松了口气,起码康纳不再计算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接下来几天,汉克陆续教了康纳一些生活技能,比如刷盘子洗衣服,如何喂Sumo,怎么浇花等等等等。仿生人的学习速度也不是盖的,很快,康纳就能够很好的打理家中一切事务——这让汉克有些愧疚,他觉得自己让一个好端端的警用型成了家政型,实在是暴殄天物。

虽然康纳目前已经有事可做,不再频频冒黄灯,但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汉克深知。因为康纳有的时候还是会发呆,去想什么生存的意义。汉克很苦恼,生存的意义这种人类几千年都没想明白的问题怎么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被机器计算出来,如果真是那么简单的话,活着也就不会这么累,人人都快乐幸福,地球早就乌托邦了。

“康纳……”汉克站在康纳背后,仿生人正在卖力的刷洗浴缸,“停下你手上的活,放过那个可怜的浴缸吧,它都快被你刷漏了。”

“您有事吗?我在听。”康纳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刷子和陶瓷接触发出的“唰啦唰啦”声音令汉克怒火中烧。

“你听不懂话吗!我说停下!放下那把该死的刷子!”

汉克把刷子夺走扔进水盆,康纳不得不停下来。他满脸疑惑,不知道哪里惹怒了老警官。

“对不起汉克,如果我哪里做错了,请您原谅……”

“不,不是这回事儿。康纳,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需要放松,你现在的状态虽然比前几个星期好多了,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你的状态还不是那么的……嗯……你明白我的意思。”

汉克在空中瞎比划了几下,康纳听懂似的点头,然后又摇头。

“但是我要怎么做……?”

“这样吧,我想你可以……去旅行?对,去旅行。这是人类常有的解压活动,我想你应该试试。”

“旅行?”

“就是去自己没去过的地方看看风景,吃吃东西……呃当然,你不吃东西也行。了解一下不一样的人文,开开眼界,就这样。”

“……您会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会。”

汉克咳嗽几声,他本来想说当然不会,但康纳眼神里的期待又让他不忍拒绝,干脆就改口答应了。于是就因为自己这该死的提议,现在他俩站在西班牙的土地上,底特律的事情跟他们隔了整整一个大西洋的距离——Sumo在宠物店里寄养,给弗勒的请假条还没被批准,卡姆斯基和他的赛博来福还在监视当中……

这些烦人的玩意儿都不重要了,巴塞罗那城的景色足以令人忘掉一切烦恼。光是从机场坐大巴车到市中心的这一路上就有许多漂亮的建筑物,到处都是他们没见过的异国风情,令人目不暇接。

————TBC————

【岱十出品】[太芥]SEE SEA1

#太芥复键,孤儿院pa#
#大型翻车现场,遭遇打击过后一落千丈的文笔#
#愿缪斯女神常伴我左右,不然总写这样的作品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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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幢房子和记忆中两年前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重新刷了漆,成了死板的土黄色。原先墙壁上的裂痕还依旧在那,蜿蜒在二楼窗玻璃下边。
中原中也一脚把太宰治踹出车外,恶狠狠的警告到:“死青鲭,你要是敢找芥川的麻烦看我不揍死你!”
“反正你今天也没办法探望孩子们吧?赶紧走吧你,耽误了案子可就都是你的责任了。”
太宰治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冲车里的中原中也严肃挥手道别。中也长按车喇叭,恶狠狠的挂挡简直有开赛车的气势,伴随着超大声的“混蛋太宰!”,小轿车绝尘而去。
太宰治松了口气,为了搭中也的便车差点儿把命都搭进去,真是不值。他提着两大袋大概是孩子才喜爱吃的食物,走向名为“野犬孤儿院”的土黄色建筑物。
“喂!织田作!是我啊!!开下门啦!”
“太宰啊,好久不见。精神真是不错。中原君呢?我刚看到他的车……”织田作之助接过一个购物袋,把老友请进屋子。
“他有案子要办,原告那边找他找的正紧,他说过一阵不忙了再来,今天正巧路过这里,我搭他的便车。”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了不起啊,中原君肯定是个很好的律师吧。”
“哈……哈哈……但愿是这样吧。”太宰治脑海中浮现出从前和中原中也各种打架的场景,干笑两声。
“要看看孩子们吗?他们正在楼上玩。”
“不必了,我呆一会儿就走。”
“好的,那我把东西送上去。”
“麻烦了。嗯……对了。”
“什么事?”
“……有人收养那孩子吗?”
太宰摸着左手腕上的手表,貌似不经意的问着织田作。
“还没有。他是很有礼貌也很会讨别人喜欢,但对别人的收养他表现的很抗拒。”织田作感到购物袋有些勒手,就换了个手拿,“如果你收养他,我觉得他会很乐意。”
“我可不想带一个不识抬举的小麻烦鬼回家。从前我教他的东西够多的了,况且我的收入可支撑不起两个人……”
“你还在做那些事吗,太宰。”织田作皱起眉毛。太宰治顿了一下,摇头。
“我可是有听了你的话,现在的我可是警察啊织田作。再怎么说,我也会对工作负责的。”
“很开心你听从了我的意见,但是我也希望你开导开导芥川这孩子……”
“他已经不是孩子了吧。”
“我说过你要成为救人的一方吧?难道救人还要区分年龄来区别对待吗?”
“啊啊啊我投降!”太宰治双手举过头顶,弯着嘴角叹气,“怕了你了。”
“我去送东西,你等一下。壶里还有些麦茶,请便。”
“了解!”
太宰治起身去倒麦茶,织田作上楼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响着,麦茶还热,太宰想用它捂捂手。
“下午好,织田老师。”
“下午好。天气这么冷,穿这么少走动,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没关系,在下多活动活动就好。”
“那这样最好了……”
楼上有某个熟悉的声音在与织田作聊天,太宰治很容易就辨别出那是芥川龙之介,他没有太惊讶,依旧不紧不慢的吹凉杯中的茶。
芥川直到拐过楼梯转角才看到倚在餐桌上的太宰治,他有些慌乱,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太宰治到是没什么反应,还跟他疏远地打着招呼。
“好久没见了,芥川君。你长高了。”
太宰治又倒了一杯麦茶,塞到龙之介手里。
尴尬的空气凝固在这儿,楼上小孩子们看到织田拿上去的零食欢呼雀跃,一时间“太宰哥哥万岁!”的口号响彻云霄。
只是楼下的两个人好像对此不怎么感兴趣,沉默的对立令龙之介觉得肺里的空气好像在燃烧。
“太宰先生这么有空。”是陈述句,芥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感到头晕。
太宰治喝茶喝的很起劲儿,在繁忙的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中赏了芥川一个简短的“嗯。”
回答虽然敷衍又不负责任,但芥川算是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接受别人的收养。”太宰把空茶杯拍在桌上,康啷一声令芥川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太宰治扇耳光的时候。
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芥川试着咽下去点儿什么,可他口腔干涩,完全没有唾液。最后他清清嗓子,用了点儿力气才说出话来。
“在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抱歉。”芥川沉默几秒,冲着太宰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在下不便透露。”
“织田作知道吗?”
“不知情。”
“那就不必内疚了。”太宰治打个哈欠,一改刚才严肃的态度,笑嘻嘻的看着芥川,“那——你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
“好了,滚吧。”
“……是”
芥川直起身子,取走一旁衣帽架上的围巾,仔细围好后才走出大门。明明春天都已经快要来了,可他还是觉得冷,刺骨钻心的寒——这大概是左边裤腿里藏了一把手枪的缘故吧。
他安慰自己道。
————TBC————

【太芥】Forever young

太芥新年企划倒数第5天

梗:大学社团paro(借梗《暗涌的思乡布鲁斯》)

1)
我考上大学的那天,就彻底和孤儿院说了再见。院长对我说,“龙之介呀,从今往后我可就再也帮不上你什么啦!你自己要努力,知道吗!”
接着大门就关上了,毫无流连我的意思。决绝的道别,只剩一堆行李摞在我脚边。我只身辗转各路公交来到火车站,兜里的单程车票给我指明了前路,光明,不暧昧。
院长待我不薄,即使一直没人领养我,他还坚持把我拉扯到十八岁。如今要我走也是人之常情,我没有怨言,只是独自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让人迷惘。
我提着大包小裹四处问路,到了学校后报到,收拾寝室,开始为期四年的学习生涯。后来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找了份工作,双休日时就去打工,填补学费和生活费。一切正常,按部就班。
直到大二的一天,我史无前例的挂了一科。心情不坏也不好,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瞎转悠,我这才发现我竟然一点儿也不熟悉这个已经呆了两年的学校。除了教学楼食堂宿舍以外,几乎没去过其他地方。
路拐了个弯儿,我跟着转过去。过去就听见了歌声,唱的不太好听,但弄得到是挺热闹。口琴吉他手风琴样样有样样来,三种乐器同时挂在一副消瘦的身躯上,笨拙又厚重。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打棕色领带,脖子上还有条绛色羊毛围巾。明明是阴天,却还戴着副墨镜。咖色的头发有羊毛卷儿,在风里忽扇忽扇的飘。他在唱一首蓝调,吐字含糊,什么也听不清。
大概那时我是真的被考试失利刺激了,我从兜里掏出一万円,大方的放进他面前空空如也的吉他盒里。
“今天我生日,给我唱首生日歌吧。”
他没理我,还是唱着蓝调。我知道克制是好涵养,所以一曲终了后,我站直鼓掌十五秒后才转身离开。
接着有人拍我的肩膀,是他追了上来,手里攥着刚刚我投进去的一万円,崭新的纸币被他卷成筒状放在我掌心。
然后他站在我面前,弹起吉他,为我唱了一首《forever young》。

2)
自从知道了有这么个人之后,我几乎每个月都会刻意绕到那条小路去听他唱歌——或许就是为了在枯燥无味,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学习生活中找些小小的乐子吧,没什么特殊的理由。而且他每次都在,风雨无阻。
大四那年,我拿到了申请院校的offer,学分修够了,论文也写完了,实习证明已经找人开好,留学手续办理完毕,就等着答辩,领毕业证了。
空出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有时睡早了,起来时甚至可以把昼夜混淆成一片。我独自长大,最会的便是消磨时间,实在没意思了就出去走走,从不会把自己关在狭小的寝室里闷上整天。
这个校园之于我来说还是陌生的很,因为我的活动范围只限宿舍食堂教学楼围成的三角里——哦,还有大二时开辟出的那条小路。
我在纸上画好坐标轴,打算把这个校园的结构彻底弄明白,毕竟在这儿学了四年,总得留下点儿什么。
校园探索进行到下午,我发现实验楼的地下室里竟然有一间放映室,放映室前立了个牌子,写着“今日放映影片:《洛丽塔》”
我很好奇,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影片正在放映,我进去时刚好播放到洛丽塔跑上阁楼给亨伯特定情一吻的片段。
我前几天刚读完这本书,也知道这部电影,但没看过。索性就找了个位子坐下,光影穿过浮灰投放在白色幕布上,人物在另一个世界里上演着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无法遇见的故事。
最后的最后,亨伯特浑身沾着血,后车座上载着缺了一颗子弹的手枪。美丽的幻想破灭,没有爱情也没有希望,他的的小妖精从来都不是他的,妄废这一往情深。
“呀,你也在这儿?”
良好的教养让我在看电影的时候不会分神给其他闲杂事物,以至于身边多出来个人都不知道。他开口就吓了我一跳。幕布上还滚动着演员名单,灯也没开,我借着微弱的光辨认出一张脸——是那个唱歌的,他今天穿的黑西装,白衬衫,一枚绀色缎面蝴蝶结端端正正系在领口,活像要去结婚的模样。
“是你。”
“是我。真巧,我正想找你。”
“找我?”
“每个月都有一个人给我一次机会唱首我喜欢的蓝调,唱罢还有十五秒的掌声。我觉得我不在校园的小路上,而是在更美好的世界里。”
他比划着,作弹吉他状。
我试图解释他的话,他大概想说,我的尊重让他感到美好。于是我赶紧摇头解释,告诉他这是我的习惯,我对所有人都这样。

待人礼貌疏远,这是独自长大给我的处世经验。

“我不认识‘所有人’。”他一个跨步,窜到我前面的座位上“我只想认识你。”
“这算什么?”
“表白。”
“爱情都像这么复杂吗?”
“不,如果你也喜欢我,那我们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这样就会很简单。”
我没话往下接,他便滔滔不绝的说,无非是一些喜欢我的话。爱的字眼被反复提起,就像从批发市场批发几十吨来的,廉价而苍白。
可我听的特别认真,甚至觉得他很迷人,我承认自己有所动摇。他一边靠近我一边说,我专心致志的听,浪漫的气氛在昏暗的灯光下铺陈开来,我闻到了他身上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你说可以吗?”
他话音刚落,非常不合时宜的,放映室里所有的灯“噗”的一声全开。我看见他正以一种十分尴尬的姿势跪在我前边儿的椅子上,两手撑着椅背,身体整个趴在上面。我猜他想要用额头碰我的额头,但以现在的距离是根本碰不到的。本可以营造出羞涩的气氛直接变成了羞耻。他脖子还伸长了往我这边够,可惜徒劳,现在只要我不动,他无论如何是碰不到我的。
尴尬与沉默在我们两人之间不断盘旋上升,他摆出的笑容快要粘不住了,额角流下一滴汗,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流到下巴。这种诡异气氛下会让人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逃跑。
所以在他逃跑之前,我站了起来,用力拥抱了他。

3)
那天我赶门禁之前回宿舍,忘了问他的名字。第二天早上起来开电脑,电子邮箱里收到一堆恭喜我拿到offer的信件。我这才想起来——半年后自己就要去海的另一边读书,并不能跟“歌手”在一起。临出门的时候我犹豫许久,还没说出“不行”二字就已经生出怅然若失的感觉了。我讨厌甚至不屑于社交,比起很多人在一起热热闹闹,我更喜欢自己独处。唯独和他呆在一起不一样,那感觉就像是待在母亲羊水中的婴儿,安逸着平静着。
不过,最终再三权衡下,我还是决定跟他说清楚,趁着这暧昧的关系还没生芽就赶紧让它早夭,一段绵长无果的爱情非常可怕,我读过的书里有写过。
我早早就去了放映室,但好像去的太早了,那儿还没开门。我正犹豫是接着等还是去小路碰碰运气,对面就走过来一个身材消瘦偏矮的人影。
那个男人橘色的头发,半长。松垮垮扎起来,头上还扣了一个纹路复杂花哨的鸭舌帽——看起来不便宜。他有放映室的钥匙,两下就开了门。然后看向我,皱了下眉头。
“你找谁?”
我跟他描述了一下“歌手”的外貌。
他的面部表情瞬间变的很坏,用宛若看珍惜动物的视线上下打量我半天,接着投来关怀和同情的目光。
“跟我来吧。”
放映室的门刚打开条缝,一缕青烟便从门缝里大摇大摆的钻出来。刚才开门的矮个子男人风一般的冲了进去,对着满屋烟气拳打脚踢。
“死青鲭,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在放映室里抽烟!”
“诶????小矮子你别这么计较嘛。”
我没进屋,因为肺不好,要是烟没散我就进去等同自寻死路。虽然没见到抽烟那人的脸,但我听出了“歌手”的声音——听了三年,记不住都难。
“别跟我讲条件,整个社团都对你百依百顺二十四孝了,你还他妈的想怎么样?赶紧给我起来!!!!”
一阵窸窣声后,两个人推推搡搡地走出来,我向后退一步让开路,“歌手”出门就拌到了门槛上,直直的向瓷砖地跄过去,我伸手扶他,结果被他反过来捞进怀里。
“假惺惺。”男人白了“歌手”一眼。
“闭嘴吧小矮子,我已经看出你空洞的内心正在渴望美好的爱情了。别装清高了啊,我看着都难受。”
“歌手”松开我,转身又站在我后面,两只手搭在我肩膀上。
“放屁去吧你。”他呸了一声,转身整理好自己的帽子,“真爱就跟见鬼一样,只听别人说遇见过。”
“我还算别人呀?矮蛞蝓你……”
听到“矮蛞蝓”三个字,矮子先生瞬间就爆了。
几分钟之后,我在图书馆的洗手间里看着“歌手”不停用凉水给自己被打了一拳的脸降温。我从兜里拽出一包纸巾递过去,他笑着说谢谢。
“你叫什么?”我问。
“啊呀,忘了自我介绍了。”他一拍脑门,向我伸出表示友好的右手,“Mr.Right,你要是觉着不喜欢,喊Right老师也行。”
“……嗯。真名呢?”我靠在墙上,并不想对他的这个“代号”做任何评价。
“秘密。”
他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告诉我这是他们社团的规矩,入社就要叫艺名。
那好吧。
他问我要不要入社,我说再有半年我就要去留学了,呆不长久。Right先生沉默一会儿,大概是听懂了我话里有话。
“没事儿,我们社好久招不来人了。今年一个新生都没入社,再这样就要被社联解散了,你来,凑个人数,对付过今年就行。”
我蹭到洗手台旁边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柱流过指尖,我小声说了一句,“好的,Right先生。”
厕所里空旷的有回音,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真的。

4)
跟大家熟络起来不过半天的时间,社里的人都很奇怪,但全是善良的人。Right老师和魔术师——就是那位喜欢戴帽子的先生,关系特别不好。他俩老是吵架、打架,我总要去拉架,不让人省心。
魔术师还总找我谈心,内容千篇一律。就是说Right老师如何人渣云云。听他说,Right先生在学校里出了名的花心。从大一念到研二,流水一样的女朋友从他身边来了又去。听闻我跟他在一起后,魔术师第一反应便是让我赶紧离开他,说他不是什么好人,跟你在一起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玩玩。
我深思良久,抬头告诉他那正好啊。
反正我不出半年就要出国留学,不能跟他谈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两个人就当互相取暖,厮磨这半年就罢了。心知肚的事儿也不必挂在嘴上,自己明白便是好的。
Mr.Right给我取了个艺名,叫“Thunder”。
出于不明的目的——可能是怕这短暂的恋爱给任何一方造成伤害,我们约定好,一旦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就马上分手,但不能刻意去查。他说是他追的我,不跟我约好没有安全感。怕我钻游戏的空子,让他的爱情突然死亡。
“也是我的爱情。”我提醒他,并向他保证我不会,我向来是个遵守规则的好玩家。
他每天都在扮演那个Right先生,温柔且绅士。我就戴着“Thunder”的面具,敬词不离口,做一个寡言又散发冷意的人。
对我来说这不难,因为这跟我本来的性格并没有变化太多,我基本属于继续做我自己。
两个人用虚拟的身份谈恋爱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若即若离的感觉很有神秘感。只是,有时会觉得他是在用“Mr.Right”的这个身份对我好,一旦他抛弃这个头衔,那么我与他的感情就不复存在了。还有时会感觉他只是喜欢装成“Thunder”的我,他给予的温柔都是给“Thunder”的,而不是给我的。
我也终于体会到了大众情人的魅力所在——致命。温柔会让人欲罢不能,与糖吃多了就会上瘾是一个道理,软刀子捅人竟会更疼。
那天我们一起爬上图书馆顶楼,楼高风大,我与他并肩躺着,仰头是一片星河。
“Thunder,你看。”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摆出“L”状,框住半个月亮。另一只手臂把我又往他怀里紧了紧,“今晚月色真美。”
我闭着眼睛,脸埋进他的西装里,还是熟悉的薰衣草味儿。
“嗯,是。很漂亮。”
他歪头亲吻我的发旋,微不可闻的叹气。
“……我明明喜欢的是真实的你。”
“……先生,给我唱首歌吧。”
我要时刻警惕,不能沦陷,我跟他不会永远在一起。我们可以讨论未来和历史,精神与肉体,莎翁的悲剧中哪个主角最值得被同情。唯独不能谈论的就是日常和庸俗——那些琐碎的东西会不断堆积,最后的最后只剩相互厌烦。我与先生本来就长久不了,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我绝对不允许他对我有任何排斥的念头。
我听见他笑了,轻轻的的唱起来。
“May you bulid a ladder to the stars(愿你可以造一把采摘繁星的云梯)
And climb on every rung(摘下属于你的那颗)
May you grow up to be righteous(愿你长大后正直无私)
May you grow up to be true(愿你懂事时真实善良)
May you always know the truth (愿你永远了解真理的方向)
And see the lights surrounding you(所到之处都有高灯明照)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愿你永远年轻)
Forever young ,forever young……(永远年轻,永远年轻)”

5)
五月初是学校的音乐节,社里有几个社员是乐队里的,忙的不可开交,成天里里外外倒腾相关事宜。魔术师就是其中一个,在这之前我还从来不知道他竟是学校乐队的台柱子,担任贝斯手和主唱,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但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我得知了魔术师的真实姓名。这不难,学校音乐节的宣传海报上就有。海报贴的到处都是,我说看不见显然是自欺欺人。中原中也四个字斜体加粗,打印在他的照片右侧。
“Thunder,去国外学习要多保重。祝你实现自己的理想。”
我去帮忙给社员送水的时候,中原学长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多谢学长关心……”我抬头道谢,收下这份祝福。
是的,下个星期结束,也就是音乐节一过,我就要去大洋另一边的陌生土地读书了,从此离开家乡,开启新征途。
我刚要离开,学长就叫住了我,说音乐节正好缺几个不需要才艺的杂工,问我能不能帮他,我一口答应下来,还拉了Right先生一起去。但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就是搬搬这送送那,偶尔还能借助工作便利提前观看音乐节上的演出内容。
正式演出的前一天晚上,乐队所有人和杂工们跟学校申请了去礼堂彩排,彩排马上结束的时候,台上的电吉他手上前一步夺走中原学长手里的话筒,冲着台下杂工人群里的一个女生大声喊着,“xxx嫁给我好吗!!!”
只见台下一个穿着棕色套裙的女生愣在原地,目光涣散的呆了几秒,泪水夺眶而出。她掩面而泣,跑上舞台与吉他手拥抱,不停的说着“我愿意。”,吉他手又从身后变出一个小盒,从中取出一枚蓝宝石戒指戴在那女孩左手的无名指上。
被抢话筒的中原学长在一旁歪着嘴角笑了,吹了声口哨用力鼓掌。
我和Right老师也在台下鼓掌祝贺,他凑到我耳边,小声的问我一句“Thunder,我们……”
“对不起。”
我赶紧打断他。
从前国中老师就对我说过,完成自己的生命旅途,比什么都重要。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我十分赞同这个观点,不是自私也不是凉薄,而是它确确实实比爱情重要。
因为爱情,是两个人的事。
次日晚,音乐节的第一天圆满结束,我与Right在台下默默静坐,一声不吭。第二天依旧安静。第三天,如是。第四天,重复。第五天第六天也是一样,我有些烦,感觉他像是马上要完成“和叫‘Thunder’的这个人谈一场恋爱”的任务似的,态度松懈懒怠。我虽然知道他在生我的气,他可能觉得我一点儿都不爱他,但我也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就走了,我需要跟他好好谈谈。
音乐节圆满落幕,那时正是晚间20点整。我与Right先生一齐站起,又一齐转向对方,异口同声。
“Right,我想我们得谈谈。”
“Thunder,我想我们得谈谈。”
话音一落,便开始了冗长的沉默,最后我们心照不宣的走向实验楼,下到负一层的放映室,挨着坐在第一排。
放映室里没放电影,节能灯苍白的光照下来,他轻轻叹气,抬手关了灯。
“啪嗒”
放映室陷入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转向我这边,布料与座椅摩擦悉悉索索的响。这次没有任何阻隔,他很容易就抱住了我,嘴唇碰到我的耳朵,我听见他哝哝的说了什么。
声音很小,像羽毛。
“Thunder,我叫太宰治。”

虽然我预想过跟他交换真实姓名的时刻,但我还是没料到会是在这个黑乎乎的放映室里。
我曾经想过,在音乐节的最后他会像以前一样,用温柔的目光注视我,慢慢的,一字一字的告诉我他的名字。
或者在送别的机场上,在候机室的吸烟室里。他抽罢一支烟,玻璃门上哈气形成一小块儿白雾,对着门外的我写出他的名字。
——唉,幸好他不知道我想了些什么,不然,他一定会以为我是个酸溜溜的文人吧。
我们都太高估自己,到头来没人不想用真实的自己去爱对方,做到享受失去的感觉,还是太难。自己演的戏自己都骗不了,还妄想着谈论享受失去?
太宰先生他接下来可以继续念他的的研三,之后留校还是就业都随他。而我没考本地的研究生,就让我这么没有计划的进入职场无异于一只无头苍蝇。这样会让我手忙脚乱。况且,当我拿到自己辛辛苦苦努力四整年才得到的UBC的offer的时候,我就已经为自己定下了无路可退的通牒。
“鄙人芥川龙之介。”
“幸会。”
“幸会……”
“你能为我留下吗。”
“………那你能跟我一起走吗?”
“也不行。”

我在黑暗中抱着他,一想到他今后会爱上别人,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于是我就多想了几遍,争取让自己尽快麻木。

7)
两年后的三月,我顺利结束了研二的学业,开始着手办理到英国留学的手续——其实本来我去不了英国的,因为那里的学费太高昂。但有一天我在Twitter上突然收到一个人的信息,他说愿意帮助我完成学业。我与他聊了一会儿,便轻易的揭穿了他。
“太宰先生,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那边沉默一阵,无奈的承认。
“我用英语说话是有什么奇怪的口癖吗?你怎么猜出来的。”
“如你所言,猜的。”
“真的?”
“直觉。”
——谁让那个可恶的Mr.Right实在是太耀眼了呢,怎么可能辨认不出。
“支持你完成学业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的。”
“有什么代价吗。”
“不愧是龙之介,我刚想说。”
“请讲。”
“你的成绩要达到我的要求。”
“然后?”
“我为你建立了一个学习基金,只有你的成绩达标,基金经理才会把钱给你。我知道学习是你的强项,但给你出苛刻的条件可是我的强项。准备好了吗?”
“乐意奉陪。”
“基金在英国那边等你。祝你好运。”
“谢谢。”
然后他那边的头像就变成了灰色,我心里又悲又喜。悲的是我还是没有个归属,依旧漂泊在外。喜的是我可以去更高的学府深造,不留遗憾。
晚上,室友们前来祝我22岁生日快乐。我收下一堆礼物后继续工作到凌晨,手机突然跳出一条Twitter信息,我猜中了发信人。
是太宰治。
“真高兴你还爱着我。”
“你怎么能确定?”
“你还没睡?”
“你不也是。”
“直觉。”
“谢谢你。”
他又问我到英国之后想干什么。我回答说,“bulit a ladder to the stars.(造一把采摘繁星的云梯)”
他发了个笑的表情,说你竟然还记得这首歌。
“怎么能忘,我用了一年时间才听清你这句唱的是什么。”我回答。
“你说我们还会爱上别人吗。”
“也许会。”
“那我试试。”
“我也试试。”

趁着我们还年轻,没试过的东西,多多尝试吧。毕竟,在这世上,没人能够forever young。

————E.N.D————

【岱十出品】脱出world『上』

☆无异能设定

☆私设如山……

————STR————

仙后座号列车平稳的在轨道上行驶,车厢外一片漆黑,夜幕中铺陈着星河,真漂亮。床铺边儿的灯开着,芥川龙之介能看见窗外的树木,低矮的房屋从自己脸上划过去。
现在是凌晨一点零五,火车的目的地是东京上野。上一站停靠的时候,隔壁车厢拉走了一个心脏病突发的乘客。目前距离到达时间还有八个小时零二十分钟,车里很冷,芥川失眠了。
他打个哈欠,冷空气入喉反倒更精神。别的铺位都传来细微的鼾声,可芥川睡不着,漫漫长夜又无从消遣。他无奈的摸索着,披起黑色风衣,站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出隔间。
隔间外的空气清新冰凉,带着点儿秋末的霜味儿。吸烟室设置车厢尾端,旁边就是厕所。芥川本以为这个时间不会有人的。由于他身体的原因不适合闻烟味儿,一旦有人抽烟,他就会躲远。吸烟室里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右手用力摇晃打火机。打火机被他摁的咔咔作响,但依旧是不肯跳出一丝火苗。
男人把滤嘴已经咬的烂掉的香烟掐在两指中间,无精打采的抬头。
然后两个人的视线就撞上了,男人看见芥川有如看见救命稻草,猛的推开吸烟室的玻璃门,笑盈盈的看着他。
“您有打火机吗,我的没气儿了。”
他在芥川眼前晃了晃那个普通的蓝色打火机,接着毫无留恋的扔进垃圾桶。
龙之介上下扫他一眼,坚定的摇头。
“抱歉,我不……”
芥川本打算说完就离开的,但变化太大太快。陌生男人的脸突兀的在眼前放大无数倍,双唇触碰柔软微凉,舔舐纠缠宛若生死,一只手托住自己的背,贴心又舒适。
——他睫毛挺长的。
大脑当机的芥川得出了条屁用没有的结论。吻了有十秒,他才反应过来究竟怎么了。一记猛拳结结实实揍在男人肚子上,他也不管什么睫毛不睫毛的了。
“哇,好痛好痛……”男人捂着腹部背靠墙,即使挨了打,面上的表情还依旧是笑着的。
龙之介扯住袖子胡乱的抹着嘴唇,呸了两下,而后转身闪进厕所不断冲洗,直到他觉得干净了才停。
水龙头关闭,芥川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那个男人竟还站在厕所外,显然是在等他。他死死的蹙眉,强忍着再来一拳糊在那张欠揍笑脸上的冲动,字正腔圆的质问。
“你为什么吻我?”
“我叫太宰治,和我接吻不需要理由”男人双眉一挑举起右手食指,理所当然的说着,语速稍快感情饱满。轻佻,不失优雅。
芥川显然不能接受被一个陌生男人强吻的事实,他需要知道个所以然出来。对方的答复在他看来敷衍又没有逻辑,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我们认识?”
“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太宰治把双手插进衣兜摇摇晃晃,衣摆扇呼扇呼带过清爽的风。
“明早火车就到目的地了,回去睡一觉吧。醒了跟我走。”
太宰治又一次用了理所当然的语气,芥川张嘴就想义正言辞的拒绝,可抬头正碰上鸢色的眸子,里面尽是期待和诱惑,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问着。
“……去哪儿。”
“带你去玩儿,当我男朋友。反正你是出逃来的,到了上野也没地方去。”
“……我是不是出逃来的跟你有关系吗。”
男人一语戳中芥川痛楚,他噎了半秒,狠狠瞪了太宰一眼。对方不吃这套,两肩无所谓的耸了耸,莞尔对着他笑的水灵灵。
神经病。
芥川转身就走了,回到隔间一刻都没停的钻进被里。大脑过载需要休息,失眠的问题得以解决,昏昏沉沉便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正好八点整,芥川是看手机知道的。坐起来后有些头晕,他扶着额头缓了一会儿,然后发现铺位的尾端坐着个人。
来不及多想,芥川一脚把那人踹了下去。
床下传来一声哀嚎,太宰治揉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我就是想叫你起床而已啦,马上就到站了你东西还没收拾吧。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不是说你要跟我走了嘛,互相了解一下比较好吧。”
“鄙姓芥川,名龙之介。你可以走了。”
“别这样呀。”太宰手脚麻利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芥川懒得搭理他,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拽出来,往太宰面前一立。
“不用收拾,我就这一件行李。”
说完他就推着箱子走了,太宰慢悠悠的跟在他后边,芥川一连穿过三节车厢,他还是跟着。步履轻巧,有时还蹦哒两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简直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最后芥川放弃了甩开太宰的想法,把拉杆一收,坐在行李箱上看火车门外掠过的楼影。太宰治也停下脚步,面对着他绕起双臂,后背倚靠冰凉的铁墙。
列车缓缓驶进上野站,站台工作人员刚打开门,芥川就被后面拥挤的人群推了出去。跟着被推出来的还有太宰治,他趔趄一下,站稳在芥川面前。
硬要说实话,芥川龙之介对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也不是抱有完全的敌意。被强吻的事情暂且不提,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息,像是……老师?反正就是这样的一类人。芥川没有喜欢挖苦别人的性格,他并不想对太宰说什么过于尖酸刻薄的话。但一开口就不一样了,本就不善言辞,再加上……
芥川实在是在语言上对他友好不起来。
“你第一次来东京吗?”太宰盯着东张西望的龙之介,一手勾住他的肩膀。
芥川用力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没仔细走过,只在银座呆了一个星期。”
“正好,既然你除了银座都不熟悉,那我带你去下北泽怎么样?年轻人都喜欢那里。”
这话听起来像是询问芥川的意见,但事实根本就轮不上他发表观点。说话的空档儿,太宰治就已经拽着他往电车站去了。半个小时后他俩一同坐在下北泽的某个咖啡厅里,早上的咖啡厅很挤,大多数是来吃早餐的上班族。太宰手里捧着加了好多牛奶和糖的热咖啡,面前的盘子里摆着只咬了两口就被冷落了的三明治。
“咖啡很好喝,但是这三明治是真的不怎么样啊。吐司干巴巴的,火腿的味道……奇怪。”
太宰治伸手戳了戳干硬的玉米吐司外壳,脸上尽是嫌弃的神情。芥川到不太介意三明治的味道,一言不发的吃掉了自己的那份。最后还中规中矩的合上手掌,小声说着“多谢款待”。
“接下来去哪里呢?”太宰打个哈欠,一手拄着头,一手拿着木头做的搅拌棒,在咖啡里搅出一个小漩涡。“啊,这样吧!我带你去兜风!”
直到芥川看到那辆黑色机车之前,他都没太在意太宰说的“兜风”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最后他被安排坐在机车后座,头上戴着个非常难看的红色头盔。鬓角的两绺头发卡在外头,在风里愉快的翻飞。机车穿过闹市,引擎发作嗡嗡轰鸣,排气管里喷出淡灰色的尾气,全是汽油的味道。
深秋的太阳口脂一样的红,照在身上却没温度。芥川两手死死抓着太宰治的衣摆,指尖冻的发红僵硬,呼啸而过的冷风打透了风衣,缠在皮肤上凉飕飕。
“怎么样!!!!!!!”太宰治大喊着,声音穿过头盔和极速掠过的空气,雾一样钻进龙之介的耳朵里。
“你这摩托骑的太快了!!!!!一会儿会有交警!!!!!!!”芥川无比诚实正直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两人就听见身后有嘶吼的警笛成3D环绕立体声响着。
“你真是个一点儿都不可爱的孩子啊。”
语调抑扬顿挫,一点儿都听不出来太宰有紧张或是害怕的情绪,到是兴奋占了上风。黑色机车前部微扬,前轮离开地面,后轮在马路上蹭出深色的痕迹,摩擦的尖锐噪音宛若马啼,机车速度加至最快,如同子弹从枪膛射出。
芥川感觉自己差点儿被甩出去,本来抓着太宰的衣摆,这下只能结结实实的抱紧他的腰,弓着背猫在他背后。

真是上了贼船了。
芥川面无表情的默默想。

————TBC——————

大家好这儿是阿兰二世!!!这篇……是不好好工作写企划,拖稿期间的摸鱼产物【面壁】
义正言辞的不工作x
总之全篇都短小,脑洞清奇xxx
谢谢支持我的大宝贝们♡
mua你们♡

【联文】七夕贺·太芥圈友好联文

入太芥首次动笔,请多指教!!!

感觉有点饿的打call专用号:

七夕快乐!
友谊地久天长!
为太芥肝杯!






@祖国花朵风吹雨打 

是这样的。
像您这么渊博的智者,一定知道三天后是七夕吧。就是凡间相恋男女得以互表衷肠的一天,一个秋初的十分宜人的浪漫夜晚。要说虽然凡人们都很期待那个时刻,但其实由于天上人要加班,所以我身边的大家并不怎么开心。比如说,我有一位前辈,在七夕前几个月就要开始给每个人牵红线定姻缘了。由于不管是谁孤身一人,到七夕那天之前一定会遇到桃花,所以寻找并一一鉴定单身者的任务无比繁杂。于是这位前辈经常在加班的深夜在天庭酒吧满腹牢骚。
他就说:“要是机缘巧合不用工作就好了,但那样会打乱人间的生活节奏,七夕节不能没有我们,你知道吧……”
我拼命点头。天庭每个员工都很有责任感,我也不能落下。
我的工作是养喜鹊,其他时间就只是无足轻重的饲养员,可七夕不同。这个日子喜鹊不可或缺,这些生着黑白相间的光泽羽毛的小生物会飞到云朵下面,给痴男信女搭起跨越山河相见的鹊桥,虽然只是片刻,但也是天庭人的一点心意……什么?嗯,搭起鹊桥确实有我们在帮忙……这、不需夸奖,不算什么功劳……
您这样说让我更加惶恐了。这本来就是我作为七夕特职员工的责任,可今年却出了差错。那天我打开云编笼,将喜鹊们放出来打算做最后两天的排演。您知道,它们在七夕当天的线路是根据凡间男女的祈愿而定的,如果某个地方有人需要却没有喜鹊飞到,就意味着有一对情侣没法团聚,这是天庭绝对不允许的。可是我的喜鹊们却不知怎么,在笼子里四处跳窜,不安地喳喳乱叫,这时我才看到云编笼瘪进去好几块,就像被打了几拳一样……放它们出来后,十分之九像没头苍蝇似的一头撞下凡间,留下的有几只喜鹊翅膀竟然折断了,疼得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这些可怜的小家伙……
照看不力全权是我的责任。我的上司知道的话,一定会把我降职甚至贬下凡间的。但是此刻我面临着更为紧迫的难题。七夕三天之后就要到来了,可喜鹊们别说顺利完成任务,就连一架鹊桥也搭不起来。
这真是难以启齿的事,请您千万不要笑话我。我是听说您有求必应,才想着来寻求解答的。请问您,我该趁着三天的余裕下凡间去找回喜鹊们吗,还是另外去寻求其他前辈或者饲养员的帮助呢?



@洋房总裁田忌。 

“啊。”不知是谁不可闻地啊了一声。
秋海棠从天间是盛放了,养百花的女官也是早早地在地上铺就红色的满层风絮,若是在烟雾尽净之时沿着这条小道前去,说不准还能瞧见天界某对小情侣的低低窃语,或是诵诗之声,远近地传来。我待在那棠花玉树底下徘徊,只觉得恼人,原来鹊儿的叫声都悉数听不见了。那不是海棠的色彩,而是被折断的鹊儿的双翼,我这样私语时,突然听见有人唤我。抬起头看时,原来是先生抱着一坛酒,蹲在山坡上歪着头招呼我过去。
“先生的工作完成了吗?”我这么问了,怔了一怔然后方才恍然想起先生不喜谈工作。定一定神,便寻思着询问先生有没有解决的办法……不,会被嘲笑的吧,然后又是“芥川君连这样一点工作都做不好呢。”果然还是免了。
“啊、啊,真是糟糕啊,先说好,不许说这个。来吧,芥川君,同我饮一杯如何?”
我不善酒,刚想这样回答时,手中被先生强行塞了一个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杯子。三下五除二的拆了酒封倒了满满一杯。先生的声音忽的变得飘忽起来,是在诱惑和怂恿我。“芥川君呀,海棠花酿酒千年,可解万愁呢。”
喔唷,您问我怎样了?先生请我的事,当然没有不做的道理,而且要做的完美无疵才成,而且全然不能后悔。不过说起来,那个时候的我呀,满脑袋就装满了我的小喜鹊,竟然就那样晕晕乎乎地听从了先生的话,后来的事真叫我没法说。

总之,灌下那杯酒的芥川龙之介,第二天于凡间的一户普通人家醒来时是茫然无措的。
“我是……我在……”



@asasiki 

“你醒了吗?”
褐色头发的少年看着他,憨厚地笑着。
“我昨天在回家路上看到你躺在草丛里,一脸醉态,怕你一个人睡在那里被人偷了财物,这才把你搬到我家里的。”
芥川看着这个少年,微微点了点头,起身非常郑重地说道:“谢谢您的救助,在下定会相报。”
褐发的少年爽朗地笑出了声,他摆了摆手,对着芥川说道:“没什么,反正当时我也要回家。”
“对了,我叫川端康成,你呢?”
芥川的黑眸一缩!
他记得他的那些喜鹊里,确实有一只叫“川端康成”的喜鹊……这是巧合,还是……



@今天吸芥了吗? 

总之,先撇开那些。宿醉的芥川现在脑袋有些不舒服,但芥川深知在此寻不到止痛药这种东西。也罢。
可是……他该何去何从?
褐发少年的突然发问,打断芥川的思绪。
“芥川。”
芥川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他觉得对这人可以完全信任。
“芥川啊,很好听的名字呢。对了芥川君,你是迷路了吗?可以在这里住下的哟……我一个人住怪冷清的。”
名为川端康成的人微笑着,好像从见面起他一直都微笑着。
真是温柔的人啊,芥川想。
“是的,在下或许是迷路了……嘶——”
芥川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迷路,只觉得头疼欲裂,手扶上额头,轻轻摇了摇。自己果然不善喝酒啊。
“你怎么了芥川君?可能是宿醉吧?呐,我去给你泡杯药茶吧。其实我是卖药的商人哟,只是近日生意惨淡 回家里歇歇。你等会儿,我去泡茶。”
川端起身去泡茶,留芥川一人在房里。这样谦逊有礼的人,竟是地位底下的商人吗?
“你为何要卖药?”
待川端端着茶回来后,芥川问道。
“其实啊,我的好友曾经在我面前倒下了,可是我啊,什么都没办到呢。你可能会想为什么我不从医呢?从医会看到太多的生离死别,况且手握别人性命的事情,我不想再做了……请喝茶。”
川端康成旧面带笑容。是有些悲哀的笑容吧。
“谢谢。”



@挚爱白月光 

芥川清晰的望见川端康成眼底的悲凉,他想在川端面前死去的一定是极其重要的朋友“很抱歉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了。”芥川手中捧着茶,蒸腾的气体缓缓散落到空气,那茶估计是极好的茶,唇齿间的清香是在天庭无法喝着的。“不用那么严肃的,芥川君。”川端咧出个微笑,他拍了拍芥川的肩,询问几句身体如何便直直走向屋子里,恍惚间芥川发现那川端漆黑的眼眸中的色彩像极了在天庭的云编笼里的那只喜鹊。
当芥川感觉不再眩晕已是两个时辰之后。在这期间里川端从未出来这屋子,想必是这好友痛失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打击。芥川四处闲逛,川端住的屋子不大,到处弥漫着药材的味道,苦涩的让一般人难以接受。可芥川倒是自在些,他自幼身体不好,也因这个被遗弃,而之后是太宰先生一日午后散步在云堆里发现的,芥川生来是个药罐子,对于这种寻常人难以接受的草药味多了几分眷恋。
他继续往前走,杂草丛生的颇为难走,芥川回头看一眼房子,坐在了杂草堆里的一颗大石头上。他思索着这次下凡是否是照看喜鹊不周被贬下人间,也不知太宰先生知不知道我此次正在何处……
大概是四五点的时候,回村的男男女女多了,他们大多脸上是笑的,成双入队的最近村里,芥川看到他们的小手指尾处记着一根红绳,那是刚从庙里求来的姻缘线。



@疾瓷 

姻缘线啊,芥川想负责牵红线定姻缘的前辈虽说喜欢在酒后发牢骚,但抱怨里呢,总有因为自己负责地为人间增加了那些浪漫羁绊而藏不住的快乐满足。可今年倘若不能找回喜鹊,怕是他的认真负责将全部白费,爱饮的美酒怕是也变成苦酒了。
他这样想着,却是发现有人停到了自己跟前。
身影瘦小的老奶奶,满头银发,却有些滑稽地身穿着桃红的和服。老奶奶慈眉善目,一双微笑的眼睛看着他,倒叫人觉得她身上的桃红色很衬她。她用一只手柱着竹杖,伸出另一只手,摊开来,里面是几根红绳。
“村里有些姑娘害羞,不好意思去讨红绳,我便替她们去讨。”
芥川有点手足无措,便站起身问她:“是有什么要在下帮忙的吗?”
他在心里暗暗地希望老太太不要让他去帮忙送红绳,尽管他愿意帮上忙,但终究是太拘束,不是很敢去给女孩子们送红绳。
如果是太宰先生,大概是很愿意给女孩子们送的,脑海中几乎已经浮现出太宰先生笑意盈盈地给陌不相识的女孩子们送去祝福爱情的红绳的场景。
老奶奶已经把一根红绳送到芥川手上,芥川有点愣怔地看着有点苍白的手上红得更艳的绳。
就像秋天红色海棠的汁子染的。芥川想。
“收下吧,小伙子。”老奶奶示意他拿好,“不要为见不到恋人发愁啦。”
芥川有点窘迫,只嗫嚅着:“在下还没有……”
老奶奶让他不必说下去,凑近一点,用有点神秘的语气说:“孩子,昨天神仙给我托梦,说今天给坐在村头石头上的孩子红绳,就能让他找回失去的东西,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芥川有点哭笑不得,天庭什么时候开始承包托梦算姻缘这种业务了。不过他还是谢过老奶奶,想想还是把红绳往手上戴。
“这就对啦,要接受祝福啊,以前有小伙子为晚上失眠的恋人买枕头,从我这里买了一个绣了鸳鸯的,那原来是我给我孙女儿做结婚枕头时候多做的……后来啊?他就和自己的恋人度过了难关……好孩子,带上红绳,老天爷会让你碰见想要碰到的人的。”
芥川已经系上了红绳,回头看到身后的火烧云已经像喝醉酒的人脸上的酡红了,也像天庭的秋海棠,艳艳地映着光。
既然接受祝福啊……希望能尽早找到那些喜鹊吧……还有……
“芥川君啊!”稍远处一棵树下,有些忍着笑意的声音喊过来,“想哪家的姑娘呢。”
海棠红色的花瓣落了那人满身,身后斜阳万丈。



@黑恶势力子瞻瞻 

那是.....先生?
他依靠在那沉淀下年岁的树干边,向我这方投来视线。嘴角挂着如往常无异的笑容,对我做出过去的示意。
那身姿几乎要融进那片殷红里,那仿佛是不应该存在于这浮世间的美好景象,女仙们道尽他的风流,如此看来先生的确值得那些哭泣。
也许是那画面太过美好,居然让我产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就如曾经的某一个时刻他也曾这样向我伸出过双手一样。但自己又何时得到过这样的温情,恐怕是哪日如梦所抓住的虚像罢了。但即便如此,我的视线依旧无法离开他的眼眸,像是魔障一般,在这个人面前,我总是能如此轻易的失去自己本该有的样子。
几乎身体比思考先动了起来,我连和老太告别的从容都没有留下,径直的向那个人的方向奔去。
“您为何也在此地?”
“因为担心芥川君的样子,所以追下来看你了。你是否在期待这样的回答?”
也许一瞬有过这样的念头,但这是裂开我的嘴也说不出来的事情,无非是日常的那我作乐,相处久了自然知道这个人的性格之恶劣,所以更不可能说出丝毫内心的期待。
“不,在下并不……”
“不过就是浅尝几口就将自己醉成那副模样,看来芥川君还远远只是个孩子呢。”连听我说完的耐心也没有,不如说先生很少认真去听我说了什么,至少我是这样想到,恐怕这个人花费在玩乐上的精力也远比我这个弟子身上的多吧。
我握紧了拳头,先生的视线落到我那系在手腕间的红绳上。



@感觉有点饿 

哦呦,这红绳可不是一般的绳子啊。狐狸般狡黠精明的笑意浮现在男子好看的脸上,他这个人吧,一天不拿别人寻开心就浑身不舒服。
太宰治当然知道芥川弄丢了饲养的喜鹊,也知道破坏了笼子吓坏喜鹊的罪魁祸首是谁——某位酒后失态的一米六先生因为七夕临近、工作压力过大,做出了一些过激的幼稚行为,并且拿出珍藏的美酒贿赂目击者太宰治保密。可苦了芥川了,白白受这罪,还被蒙在鼓里以为是自己的失职。
“喂太宰,你去帮忙照应一下芥川呗。”
“哎?明明是中也惹的乱子,竟然想让我和芥川君去解决吗?”
“一瓶……五百年的东海蟹酒,可以了吧!”
“不够,还要中也你用内八字大小姐的语气说‘没有你人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嘛’。”
“可,可恶!混蛋太宰……没有你人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嘛!”
折腾完中原中也,太宰治心满意足地下界继续折腾……哦,不,是帮助芥川。
“芥川君啊,”一脸坏笑的漂亮男人凑近了芥川,“森先生知道了你犯了错,大发雷霆说是要惩罚你。不过我向他求了情,只要你找回喜鹊就既往不咎。”
“可是在下不知道到哪里去找……”
“这到不是问题……不过芥川君你得做一点小小的牺牲。”
芥川龙之介当然是答应。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嘭嘭嘭。”太宰治做施法状,嘴里念起古怪的咒语。突然白光一闪,芥川龙之介变成了女儿身,一袭黑衣也贴心地幻化成长裙。还没来得及发问,他手腕上的红绳发起光亮来,延伸得很长很长,好像是被无形的手拽着向某个方向伸去。



@阿兰二世_Allain II 

芥川龙之介用了两秒适应自己身体的变化,这种发展虽然不在他意料之中,但在他接受范围之内。自己先生的做事风格他是清楚的,况且事情是自己搞砸的,先生愿意帮自己,那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努力工作啊芥川君,必要时刻我会来帮助你的!”
声音散了去,抬眼再瞧,太宰治已经没了影。流动的空气抓起红线抛向空中,类似水波扩散,他听见远处寺庙楼角上风铃碰撞泠泠作响,起风了。
这红线原来是这么用的啊,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呢?

手腕上的线紧了紧,拽着他向远处的小山丘走去。大老远的,他就看见川端康成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外,试图采摘一株草。龙之介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微不可闻的叹气。
愚蠢。
川端康成向石壁下摸索的右手上的红线,轻巧的飞在空气里。每次移动都牵扯自己的手腕,芥川拽平整身上的长裙,步履艰难。等他爬上那个不矮的悬崖时,那个青年就只剩手还扒着悬崖的边儿,眼看就要掉下去。他向前一个跨步,抓住川端的手用尽全力向上拉,得到支撑的川端康成废了点儿精力勉强爬上来,两个人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谢谢你……芥川小姐……”
看来已经忘记了。
芥川龙之介心里感叹先生的办事效率,这种凡人对自己先前性别认知的问题原来早就搞定了。
“没关系,倒是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因为……你之前一直在咳嗽,我想到从前书上说这种药草对于肺部疾病的治疗效果不错……只是长在这种地方……”
“麻烦你了,非常感谢。”
他站的笔直,对着自己的养过的喜鹊深深鞠了一躬以表感谢。
『芥川君笑一笑啊,不然小喜鹊会伤心的。他可是为了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苦瓜脸可不好,别让人家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哦。』
先生?
芥川立刻抬起头四处张望,只可惜什么都没有。声音……大概是此时此刻正在天上观望情况的太宰隔空传给他的吧。
想必现在就是先生说的必要时刻……关于恋爱这种事情,先生可比自己精明的多。
没怎么笑过的龙之介咽了口唾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缓缓抬起嘴角。
芥川看不见自己现在究竟是副什么表情,他估计是比哭稍微好看一点儿的笑容。毕竟经常不做的事情就是会生疏的,摆出表情也不例外。
『笑的真好看,芥川小姐。』
耳边轻佻的话语特地加重了小姐二字,他敢肯定太宰治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在偷笑的。
没关系,反正自己不会生他的气。



@琅然然然然然 

『啊对了,芥川小姐,你知道要怎么样把小家伙带回来吗?』
太宰治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提出了芥川心中的疑问。
他当然不知道,难不成要用手里的红线把他们穿成一串带回天上?
茫然四顾,芥川求助般地望向天空。

『诶?这下可头疼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太宰治正恼火地忙着用一堆乱麻似的红线织成一张大网,望见芥川不知所措的表情顿觉心情大好。
『不然……芥川君你试试用真情打动你的喜鹊?天上养的喜鹊嘛,到凡间终归是为了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天上的人,包括喜鹊应该都是无喜无悲的,或者是无情无义——从这一点来看,太宰治摇摇头:真是失格……

如他所料,芥川听后惊的踩上一块尖石险些绊了一跤,只觉面前的景物急速上升,接着脑袋撞到了男人硌人的肋骨。
抬起头,刺目的阳光从他的发间漏下照到芥川眼底晕出彩虹色的光圈,清新的阳光混着温热的鼻息扑打在脸上,难得与人的近距离接触让芥川久违的尝到了窒息的感觉。

『呜哇!不得不说效率真高啊,芥川君。就像这样,亲他一下说不定就好了。』
太宰把心中烦闷的感觉归结于这团积压了上百年的打成死结的红线。
明明是一根干净利落的绸质丝线,几百年来被人有意无意地忽视,藏在仓库的最底下,所有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压到它的上面,难免变成了这般遭人嫌弃的模样。
它应该是连接着谁和谁的呢?
那还真是一对悲惨的小情侣啊......

芥川有些慌张地一把推开了川端。
“抱歉。”
“冒犯了。”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芥川却刻意不去回应他们本该有的相视一笑,慌乱地望向了地面。

『你这样会让人很尴尬啊!果然因为负责的是独自养鸟的工作,已经不会和人打交道了吗?』
看戏一般地看完全过程,太宰把织好的网藏了起来,好心情地打算试着解开那根被揉成一团死结的红线。
日行一善嘛......太宰治这么想。

手腕上的红线微微颤动着,芥川皱眉看着红线另一头那人珍而重之地拿着一株草药的手。
虽然是自己的失职,不过接吻什么的......




@金不换 

“你随我来。”芥川用小指勾一勾红线,脸还是绷得紧紧的,波澜不惊的样子,对上少年有些疑惑的笑眼(“小姐,我们去哪?”),他想一想先生那般低笑着叮嘱,稍稍学着他玩笑的语气道,“向来处去——天府,你去是不去?”
川端低眉浅笑,走得快些,二人间长长的红线便缠绵起来。他悄悄按住芥川小姐的手道,小姐,我只随你去罢。你若是笑一笑好漂亮,你怎能是天上来的。
“传言天人尽是语笑嫣然,显慈悲相。小姐,你这般……”他眨眨眼,促狭地咧起嘴,“怎么是天上来的。”
芥川愣一愣,向着与先生约定好的地方走着,天光尽数落在他们身上,海棠碎花随风舒卷漫云吹至足边,他念着先生的神韵,想川端口中所道慈悲相。
“小姐,小姐……”川端落后了唤他,“你若看我,像否天人呢?”
芥川一回眸,落红遍地里少年调皮地笑,眼角的绯红沾染情缘,他身后便是一张海棠染红的大网埋在黄昏天的花里风里,川端笑得眯起眼来,腕上红线如藕丝飘曳在风中。
芥川的先生就坐在远处的一朵云头里半撑着头摇摇手唤他过来。芥川揉揉眼来不及应,那二人的神韵竟要化作一道了去。



@笙漪 
或许那真真是化作了一道,面前的少年身边传来鸟鸣,扑棱翅膀的声音让芥川龙之介觉得无比熟悉——他本来就该熟悉,他手下所饲养的每只鸟儿都与他亲密极了,就算是落下了身上的哪只光亮羽毛他都能归还。
他竟觉得这鸟儿亦或是少年与太宰治相似,芥川龙之介自觉荒唐,以为自己依旧沉醉于那酒力之中,面前一切皆为幻像。但如今身陷幻想也值得继续将这一段故事走完,他沉默着,弯腰将落在地上还绑着红线的喜鹊揽入自己所庇佑之羽。

太宰治在不远处看着这些无声地笑得前俯后仰,他苍白指尖扯住自己身边的那一片墨色羽翼,将其握在手中合掌抚慰,他轻声念叨着就快了,就快来了,芥川龙之介却是听不到的。他鸢色的眸子梦着谁都看不透的迷雾,他就是被神化的人,他就居于「仙人居」等待着当时被他折去羽翼的喜鹊重新带着他的红绳回到他的身边。
就快了,就快了。太宰治想。




@wonderland 

深蓝恣睢生长,逼退了斜阳,盖过了橘黄。
芥川抱着那只叫“川端康成”的喜鹊回去天庭,太宰从云彩移到了星海,坐在星海中等着他,以那一如既往的微笑等着。
他踩过棉花糖般的云彩,坐到太宰旁边。
“先生,喜鹊的羽翼.......是被您拿走了吧?”
刚才芥川也去看了云编笼,本该在其中的羽翼却不见了,除了太宰以外,大概没人会做这种事。
“啊。”太宰轻轻地“啊”了一声,好像突然才记起一样,从蓝色羽织的袖里拿出了两根黑色的,喜鹊的羽翼,但他拿出后只是把玩着,芥川也只是由着他把玩,没追讨。
“芥川,今天还不是七夕,但凡间好热闹啊。” 他静默了好久,才说道。
今天的星星不多,没有星星的阻挡,他们只要往下一看,就能看见凡间的景像,是五光十色的,而且,能看见一对对情侣在卿卿我我。
“嗯。”芥川应道。
“里面也许会有贾宝玉和林黛玉吧?或者梁山伯和祝英台?”
“嗯。”
“牛郎和织女明天就能见面了。”
“嗯。”
“爱情,好像从来都是悲剧居多啊。”
“嗯。”
芥川不知道该如何应他,只能敷衍一样地回答,“嗯”。
他用手指绞着黑色长裙的裙摆,真是,想把笨拙的舌头都咬下来了。
许是觉得这样的对话太无聊,太宰倾着身子,从旁摘下了两颗星星,将其中一颗扔给了芥川。
芥川有些愕然。
“你现在是美丽的小姐啊,龙。”对着芥川,他这么笑着说,然后咬了那星星一口,把一只角咬没了。
今晚的先生出乎意料地温柔,他想,便也跟着咬了自己手上那星星一口,软软的,甜甜的,味道就像是无花果一样。
他是喜欢吃无花果的。



@小栗薇 

他不禁又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他们静默着,但不尴尬。云从他们面前飘过,轻轻拂过他的脚踝,像是溪水从他的脚踝上流过。他两三口解决了一颗星星,旁边太宰治又递过一颗。
他接过,咬下一大口,酸涩的橘子的味道充溢了整个口腔。他皱了皱眉,对上太宰治一张笑盈盈的脸:“好吃吗?皱眉可就不漂亮了哟,龙。”
芥川努力咽下酸溜溜的橘子味星星:“先生为什么要拿走喜鹊的羽翼呢?”
“猜猜看。”
芥川看着太宰治细长的手指抚过墨色的羽翼,那羽翼泛着让他引以为豪的仿佛最上等丝缎般的光泽。他怀里的喜鹊不安分地动了一下,但因失去了羽翼,终究无法飞起来。他不知道,太宰先生的心思他从来没有揣摩准确过。有时候芥川会想,先生的某个举动也许只是随性而为,但之后的某一刻总会发现,先生那么做自有他的道理。明明知道先生不会告诉他真正的理由,他却还是会问,最后换来的也不过是嘲讽而已。
“是为了不让喜鹊飞走吧?”



@清雅_雪晴 

面前的太宰治,轻轻地笑了笑,拈着手中油光滑亮的喜鹊的羽毛,突然抬起头直视芥川,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漆黑的眸子里泛着暗沉的光,芥川被那一瞬间释放的巨大压迫力惊得怔住了,额角开始冒出冷汗,面色愈加苍白,连口中还在肆虐的橘子酸涩味都忘记了。太宰抬起手,芥川心里又是一颤,糟糕的往事瞬间掠过他的脑海。他微微缩起肩膀,准备接受惩罚,只见太宰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喜鹊羽毛,把它别在了芥川耳后。
芥川:???
太宰终于开口:“我当然不是为了喜鹊啦小笨蛋,我跟你讲哦这只喜鹊的尾羽是有魔力的,戴上它,你就能飞跃十万八千里去往极乐啦~”



@骨间鸦 
太宰治突如其来的跳脱解说让芥川陷入了短暂的呆愣。
“骗人,太宰先生。”重回舌尖的讨厌的橘子味差险些让她嘴角抽搐。芥川龙之介皱皱眉头,直视着太宰治的眼睛。
“养了这么多年喜鹊,它们的羽毛有什么效果,在下十分清楚。”而且尾羽怎么飞得起来,太宰先生您的生物知识貌似很欠缺啊。
太宰治双手捧住芥川面无表情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温凉的皮肤。他用像是在憋着笑的语气说:“你还真是个小笨蛋啊?既然那喜鹊都能出逃、变成人类。羽毛有些神奇的作用也没什么问题吧?”
“可在下并没有去往极乐,所以太宰先生还是在开玩笑。”芥川龙之介毫不反抗,就任他对自己的脸上下其手。
“那一定是你心里的想法太重了,就连喜鹊的羽毛也没法带你飞……”
“况且,在下并不想去。”在太宰治试图让芥川都起嘴的前一秒芥川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那里没有太宰先生,所以就算是极乐世界,于在下也无任何意义。”



@东君 

太宰治并没有因为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而有哪怕一丝的无所适从,他仍旧捧着芥川消瘦的脸,右手流连过芥川的嘴唇,鼻梁,眼睛和前额,一言不发。
本是别在芥川耳后的尾羽流离着黑色的光泽,却因为主人的微微颤抖,在悄无声息中,落了。
芥川龙之介本不应这样的,他的爱意应该表达的更为婉转,更为含蓄,这样重若千斤的话就这样被轻飘飘地吐了出来,连龙之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而在瞬间的反悔后,他又隐隐地期待着。
他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低眸间,却也只看得见太宰治扬着笑意的唇角,刹那间寒意在肺腑里横冲直闯,几欲夺眶的泪兀然在心脏凝成了冰珠。
在最终的审判来临前,龙之介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然而,太宰治只是将手停在了龙之介的头顶,男孩柔软的黑发被他揉得有些凌乱,却是龙之介此生最贪恋的温柔。
"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芥川君依旧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呢。"
没有斥咄,没有伤害,没有疼痛,这样的先生温柔得令人心醉。
"不是的先生,是……"
芥川更大胆了,这样的缱绻稍纵即逝,强忍着惧意,他也依旧想完完全全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知道的哦,芥川君。"太宰治一如既往的微笑从未消减,却也难得展示给芥川看,这个男人的思维天马行空,每一句都难辨真假。
接着,这个男人说。
"那么芥川君,想和我一起共赴西方极乐的世界吗?"



@白不闻——double three 

“先生。”
他仿佛看到了天界尽头的连绵不绝的海,肆意翻滚,黑色的波涛拍打在嶙峋的怪石上,飓风席卷黑色石块间的狭长的缝隙,谁能想到天界的尽头竟然是三界中最可怕的地方呢?
了无生机。
“在下……”芥川听到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嘶哑的,类似于妖物嘶鸣般的声音。
他一贯不会拒绝太宰治的要求,任何要求都一样。
去往西方极乐世界,就必定要舍弃那些心底沉甸甸的东西。那些沉重的东西时常使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使他欣喜,又使他哀伤。
但他又怎会舍得啊!
那些比弱水还要重的,他对先生的感情啊!
“请恕在下拒绝。”



@酒醉一时_白沢 

一根红线。
先生的手里握着一团绸质丝线。
芥川满腹狐疑地看了看那根红线,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太宰治。太宰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芥川看着那根红线。
霎时间,红线发出耀眼的光芒,三界尽头被染上秋海棠般的红色。连绵不绝的海翻滚着潮红的浪花,褪去阴森与可怕。
“啊,原来是这样的。”芥川听太宰治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红色的丝线飘忽着缠上自己的小指指尖,给原本苍白的皮肤映上一层暖红,而那红线的另一头……
他听到成群的喜鹊扑簌翅膀的声音,听到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越来越近。他看到红色的风絮铺满地面,看到他养的喜鹊们扇动黑白相间的羽翼。他看到先生浅浅地笑了,看到红线渐渐从先生手掌中抽离,另一头缠绕着爬上先生的小指指尖。



@人非草木 

七夕节的起因最初便是由于牛郎织女,但他们这天上的神仙都知,西王母早在几年后就已经放宽了管束,随了牛郎织女整天天庭恩爱。但感动的鹊桥却没有因此散去,每一年都会有新的喜鹊接替旧的位置,将他们代表的祝福传递给每一对要相爱的人。

红线也是一早就有的传闻,小指头连接红线的两个人可以一生一世的在一起。芥川在下凡之前从未肖想有些难以言说的感情会出现他和太宰治身上,但这根凡尘的红线已经打断他最初对太宰治的认识。他本以为,太宰治这样的人手指红线应该连接地下,他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多情又无情的,他的红线连接地狱,需要反射出所有罪恶才是。但现在事实却一着不慎的告诉了芥川所有的真相,一个多情皮囊下温柔的灵魂。

太宰治见他懂了,站在原地轻轻的微笑也不催促,黑白的喜鹊在他两之间排出一条通道。芥川龙之介站在原地,良久之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岱十出品】重拾『重置版本‖短已FIN』

*甜玻璃碴警告

*甜玻璃碴警告

*甜玻璃碴警告

#希望大家耐心的看完#

#你会收获一些东西#

#借【卡在你的生命里】的梗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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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王耀没想到两年后会这样遇见伊万。

急诊室里飘着亘古不变的84消毒水儿味。一些打吊瓶的病人四仰八叉的躺在休息椅上,有的睡着了,有的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人喜欢医院,可王耀偏偏钟情这场面,每个人都受着自己的病痛,歇斯底里的在心中叫喊。唯独医生一副看惯了大场面的冷漠表情,护士穿梭其中,递着各种药和花花绿绿的单据。急躁,烦恼,不快乐,但真实。

王耀如果没看见那个颜色扎眼的塑料凳子,他也许就真的与伊万老死不相往来,然后愉快却不一定开心的度过剩下的每一天。

伊万静坐在那里,低着头眼神涣散的瞅着医院的地砖,十分酷炫的把灵魂躲进另一个空间。王耀轻而易举的看出了他的焦虑,因为只要伊万眼神一飘忽不定,那这小子心里肯定是藏事儿了——哦或许还藏人。

他指了指伊万,压低声音问了一下前台的护士:那个人怎么回事儿?

小护士抬头推了一下眼镜“哦”一声,“太太怀孕大出血,正抢救呢。”

他摇摇头准备离开去打他的吊瓶,说真的自己发烧没好管着档子闲事儿干什么?但小护士却一挑眉“怎么,熟人?要照顾?”

王耀摆手说,没有的事儿,就觉得长得帅。

护士笑了,说他一点儿没有电视上瞅着正经。

可能是声音有点儿大了,旁边的伊万看了过来,咬着唇扬起右侧嘴角冲他笑,王耀就特没出息的走过去了。

伊万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只扬右侧嘴角笑,除了实在忍不住要大笑时,全是这幅嘴脸。王耀吐槽说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风了。之后的伊万稍有改观,但不到一星期就又打回原形,一脸酷帅狂拽,开着他的银灰色小跑车特意到王耀的学校门口泡妹子。

王耀曾认真反思过人生:老子长的也不差怎么身边的好女孩都不喜欢?

最后他把一切的一切全部推在了伊万身上——这个比自己小两岁,却比他有钱,有颜,有妹子的俄罗斯青年。认为就是这个禽兽把他所有的艳遇都抢光了。

他跟伊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起来时。也只换来对方无辜的眼神。

“呦,小耀,好久不见。”

久违的称呼让王耀回了神。

“啊,是挺长时间没见了。”王耀本来还想说“我去打吊瓶了回见。”但最后还是烂在了嗓子眼儿里。只是低头瞅了一眼,然后他就看见了伊万穿的一双,不是很干净的运动鞋,能看出来他来的很匆忙。

『你不适合穿皮鞋,还是穿运动鞋像你,永远长不大的男孩儿。』

王耀跟伊万说这话时两人昨晚刚分手,那年他二十岁,伊万十八。王耀正给他系最后一次领带,绀色,缎面的。

然后晚上他就看见伊万西装革履的把一个女生推在车门上,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凑近一听,原来他在背圆周率。王耀忍着笑快步走过,然后跑回宿舍之后笑的肚子痛。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道明寺啊?流星花园看多了?

同寝的阿尔和亚瑟同情的瞅了一眼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王耀,听着他笑得缺氧还断断续续的念叨着“我跟你们说伊万那个傻x追人家小姑娘背圆周率。”

然后又是一阵狂笑。亚瑟跟阿尔完全不明所以的呆在原地,最后统一认为王耀受了刺激然后去安慰他。

“我真没事儿你俩安慰我干啥能想点儿我好不!”

但最后他却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就拉着阿尔和同系的弗朗西斯去外面喝了一宿的酒。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发现眼睛肿了,亚瑟告诉他,昨天你喝的都吐了,弗朗和阿尔问了一晚上愣是啥也没问出来。

“你说你到底怎么了?平常不见你这样失态。”

王耀摆手说“我缅怀一下伊万死去的智商。”

2

大学四年混混僵僵,到了要毕业马上各奔东西的时候才想起来,噢我原来要工作了。意识过来后各种跑人才市场,投递一堆简历,中午一起去麦当劳蹭个wifi,听阿尔在那嚷嚷“hero一定比你们先找到工作!”之后被亚瑟一把拽回到椅子上。

早上还凌云壮志的规划未来blabla……结果到了晚上又是结伴出去唱k,搭伙吃饭。什么人生理想,什么美好生活,全他妈是扯淡。

忙忙碌碌东奔西跑的这几个月,伊万和王耀没见着面,到后来王耀得到了电视台的offer,这才约他出来吃饭——其实并不只有伊万。亚瑟,阿尔还有弗朗西斯几个损友也来捧场。

有了伊万的饭局突然变得尴尬,菜上了之后大家都埋头吃自己的,直到后来喝的有点儿醉才热闹起来。

伊万和弗朗一直聊得来,原因是两人都喜欢泡妹子。但在王耀看来伊万跟弗朗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一样。

他就是喜欢那个笑的跟中风一样的大男孩,那个背圆周率的纯情少年。

那个能让自己喜欢那么久的他。

饭局结束后,亚瑟醉的最厉害,出来就开始耍酒疯。阿尔自告奋勇,三下五除二把亚瑟制服,然后一脸春风得意的把他扛了回去。

王耀醉的其次,走路有点儿不稳。他本来酒量不错,但一开心或伤心,那就不能跟平常相提并论了。

弗朗和伊万光顾着聊天基本没咋喝。弗朗说:我送他回去。伊万说:不用了,我带他去我家。

弗朗西斯没阻拦,只是嘱咐了几句“好好照顾王小耀”然后就打车回宿舍了。

翌日,天刚亮,王耀就起床了,他一抬手正好打在伊万脸上,伊万被这一掌拍醒,捂着脸受伤的说“小耀你嫉妒我长得帅也不用下死手啊。”

王耀半噎着笑意回答“滚滚滚,我才不嫉妒你那张蠢脸。”

伊万从后面抱住他,王耀顺势靠在他身上,安心。

“小耀,我要是长得不好看你会喜欢我吗?”

“不会。”坚定的两个字。

“诶——?”他拖长了声音,手臂抱王耀抱得更紧。

“逗你玩儿的还真信?”

王耀看着伊万的表情逐渐转晴,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在那一刻承认自己真的很贱,他还是喜欢伊万,喜欢这种长不大的男孩。

他们会躲在角落里抽烟,为你打架,拿着一把旧的民谣吉他一边弹一边为你唱跑调的老情歌,会跑到你家楼下跟你说他的脆弱然后又装逼一笑说没事儿。

他们只做一件事:让你爱上他,然后转身再让别人爱上他。

王耀想到这里回头一掐他的脸,说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你要是长丑点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伊万垂眸,指了指外面的高架桥。

“你看,现在像不像世界上就只有我们两个?”

天已经亮了,但因为时间太早,往常忙碌的道路上还没有一辆车。

两人对视一眼,眼眶红了一圈儿。

他刚跟伊万在一起的时候,亚瑟就笑话他老牛吃嫩草,祸害人家祖国的花朵。

然后还人模狗样的摆了一桌子的塔罗牌给他算恋爱运势。

亚瑟算完之后一脸担忧的看着王耀说:你早晚折伊万手里。

只可惜沉浸在恋爱的粉红色泡泡之中的王耀压根儿没往心里去。到最后一语成谶的时候才想起来要抽他一巴掌才解气。

哦天这个乌鸦嘴!

但这冲动被阿尔拦下来,王耀觉得也是,当初人家提醒自己不听,后悔都晚了。

3

王耀盯着电脑屏幕呆了半天一个字儿没写出来,伊万也是干坐着,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偶尔伊万看他一眼,他就敲键盘,打出自己也不知道的一堆乱码。等伊万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再一个一个删除。

后来王耀乱码时被他看着了,伊万笑着说:小耀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坦率。

王耀翻了个白眼儿。

“就你坦率!”话语后接着一串儿咳嗽。

伊万轻抚着他的背,王耀摆摆手,抽了一下鼻子。

2011年,王耀事业中重要的一年。他被派到莫斯科采访某国际贸易组织的头目,当他平安降落在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时,伊万正靠着跑车。车钥匙在手指上转过一圈儿后归位于掌心。

王耀知道伊万是来接他的,如果不是伊万非要把他拽上车,他发誓自己绝对会视若无睹的走过去。

但可惜了,他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人走了。

于是几个小时后,就出现了王耀坐在伊万家的沙发上写新闻稿的场景。

伊万把一杯牛奶递给他,然后跟他说“我准备结婚了。”

王耀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被牛奶呛死。

“哦,祝你幸福。”

他平静下来后如是说到。

伊万又跟他嘀咕了两句,至于说的什么王耀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进去。只见着伊万嘴巴一张一合,最后叹了口气问他“你会来的是吧?”

王耀木然的点点头,之后合上笔记本说“我先走了,过两天我去机场再给你打电话。”结果还没等出门就被哆哆嗦嗦地给冻回来了。

外面的北风嘶吼着刮过来,吹得窗户直响。大片的雪花卷在风里,仿佛置身于冰雪女王统治的国度。

大雪封门,无路可走。

伊万把他从门口拽进屋,告诉他这场暴风雪会持续很久,还是别出去的好。王耀心里偷着乐,拿出刚收起来的笔记本,靠着伊万继续写他的稿子。伊万伸出一只手圈住他的腰。

“写什么呢?”

“新闻稿。”王耀头都不抬,双手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

“当记者不累吗,天天跑来跑去的还要写稿子。”

王耀顿了顿,抬手弹了一下伊万的额头,“你不懂,我喜欢真实。”

所以他讨厌童话一样的故事。

王耀从来都不相信白雪公主能把那一口毒苹果吐出来,什么爱情能拯救一切云云。他只觉得爱情能毁了一切。

比如说五天之后两人被暴风雪困在屋子里,食物告罄。

王耀把手上的饼干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恶狠狠的塞进伊万嘴里。看着他嚼了嚼之后咽下去才转过头,嘟囔着:爱上你真是我这辈子倒的最大的霉。

这是两人分手后王耀第一次承认爱他。因为他觉得,说不定他们俩就这么饿死了。

伊万抓住王耀的胳膊一拉,他就整个栽倒在伊万怀里。

王耀突然很想哭。没由来,就是想哭。

大概是觉得这些年太亏欠自己,为了一个人自己做什么都要牵肠挂肚一番。想着他这想着他那,结果到头来他却成了别人的。

伊万盯了王耀的发旋两秒钟,然后拉了一床棉被披在他身上,要送他去机场。

王耀不同意,说这样的天气出了事儿怎么办?多危险。

“你愿意跟我死在一起吗。”伊万反问他。

他用了五秒钟思考后,裹紧被子,手里攥着一袋小饼干跟着伊万去了机场。虽然说下了暴风雪,但俄罗斯的航空公司却彪悍的异于常人,飞机照飞不误。伊万匆匆忙忙的给他买好了机票送他上飞机,两人连最后的什么客套话也没说,想流的眼泪都没流就这样道别了。王耀站在登机口前面的时候对着伊万的背影大喊“你他妈的不要结婚啊!”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等飞机起飞时,王耀才发现他的手里还拿着那袋小饼干。他启唇想向空姐要杯热水,结果到嘴边的话全成了无法抑制的大哭。

他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悬在天上不断盘旋,最终还是没有降落的地方。

4

伊万婚礼那天王耀还是没敢去,他完全想象不到自己坐在写着“新郎亲友”的那一桌上吃饭时会抱着哪种心态。

所以他为此特地挑了一份谁都不愿意接的战地采访任务。

然后差点英勇就义,客死他乡。

电视台要给王耀放一个星期的假做精神补偿,但前提是——扣工资。王耀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一下上司后,笑了笑说不用了,没事儿。然后又投身到无边无际的采访里。

当他再次遇见伊万,是在一个发布会的晚宴上。

伊万的事业恢复了起来,神情也变回了神采奕奕。伊万骨子里就是个商人,天生的,还不想丢掉天赋。于是他做什么都要计算一番,爱情也是。他明白要在爱情里用什么去置换什么。

看着伊万在人群中望着他的眼睛。手里托着盛满香槟高脚杯,浅笑着。

王耀呢?还是心动的不行。他甚至都快忘了伊万的胳膊正被他的太太挽着。

宴会结束后,两个人开始聊天忆往昔,谈到圆周率的时候被伊万驳回说“那不是圆周率,那是根号三。”王耀咂嘴说差不多。

他问王耀“你想听?我背给你怎样?”

王耀摆手说“不用了,不想听。”

他其实挺想知道伊万是怎么把那一串毫无逻辑的数字背下来的,但他不想听,因为那是背给那群傻姑娘的。一他不傻,二他不是姑娘,听这干嘛?

“你说你都结婚了,怎么还能想起我?,”王耀问他。

伊万说“我对她只有好感而已。”

王耀又问:那,我呢?

伊万把他拉向自己,贴在他耳边说“爱。”

5

有一次王耀出差回到北京之后,没马上回家,而是背着一堆不轻的摄影器材逛起了夜市。有个地摊弄什么清仓甩卖。劣质音响里放着流行歌曲,整条街都听得见,倒也撕心裂肺。然后他发现一件特别操蛋的事情:这么多年,清仓价格都从一块涨到了十块,而他却还是一点儿没有长进,依然保持着那份喜欢。

他女朋友接到他的电话后过来,见他在路口发呆,便主动上去帮他分担一些比较轻的东西——其实王耀有女朋友。人不错,长得不赖,还端庄贤惠。

王耀问她说“你知不知道我喜欢医院?”

她愣了一下,笑着摇头说不知道。

王耀有些着急了,说“可我还是喜欢医院啊!”

他突然觉得这个女朋友一点儿都不了解他,还是快点儿分手好。

后来他们就结婚了。

这还得感谢伊万。

2012年出现世界末日的谣言,伊万邀请王耀跟他去看演唱会。王耀乐了:那种毫无科学根据的谣言你也信?

“万一是真的呢?能和你一起去看一场演唱会也算死而无憾。”

王耀想了想,答应了,两人还特地跑到外地去。就为了一些扬扬洒洒飘荡在岁月里的老歌。一路车窗大开着,冷风呼呼的灌了一车,在高速上飞驰而过。

俩人一起唱着歌,唱着以前伊万给他唱过的,每一首跑了调的老情歌。

以前伊万经常跟王耀去他学校旁边的公园弹吉他,还特意挑在太阳快落山时的那个人工湖边去弹,听伊万说,这样很浪漫。

王耀还记得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偷偷躲在树后面听伊万弹吉他,结果因为一脚踩到矿泉水瓶被伊万发现。

不过伊万并没有生气,而是邀请王耀陪他看日落。期间,伊万弹着吉他给王耀唱了一首歌。

据王耀后来回忆,这是伊万唯一一首没唱跑调的歌。

王耀没告诉伊万,如果他当时再唱一句什么“耶,咿哦,噢耶”,那他或许就能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了。

那样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6

两人遇上了世纪大堵车。

整个儿快速干道上堵的一塌糊涂,根本不动地方。

伊万跟王耀说“下车走走?还没走过高速。”王耀回答好。两人走着走着,伊万随口就说出来:“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她吗?上高中时举办舞会,我第一个牵到的女生就是她,以后的什么打架都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

王耀“哼”了一声,心里想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这个大傻x。

那场演唱会两人谁都没看成,听到伊万的太太过来接他,王耀就马上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伊万没追他,只是在他身后大喊着“1.7320508075689……”

王耀一边乐一边向相反的方向快步走着,直到再也听不见伊万的声音,才放慢了速度。

他明白伊万背根号三不代表爱,也不代表不爱,只代表他会背根号三。

王耀曾经无数次说过要与伊万老死不相往来,然后又无数次的反悔。所以每当他动摇的时候,他就会写一段故事给这个心碎的半圆。

故事的开头这样写到:王耀是Stand by,随时准备爱你。

伊万呢?是Neverland,永远长不大的男孩儿。

王耀蹲在高速上冻得手脚发僵,几小时后,终于等来了接他的女朋友,他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抱在怀里,说“我们结婚吧。”

7

大概等到三点多,王耀已经躺在休息椅上睡着了,吊瓶里的药只剩下了一瓶底。

护士把他叫醒,帮他拔掉了针头。还告诉他“你说长得帅的那个,母子平安。”

王耀还处在刚睡醒的半昏迷状态。就只点了点头,然后穿上外套走了。

直到走出医院的大门,迎面吹来的冷空气才使他彻底清醒过来——不管是身体方面还是精神方面的。

他开着车,敞着窗户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着。他以前听说过“北风像刀子一样的刮在脸上”的比喻,但是他却不觉得有那么夸张。

直到今天他才体验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形象生动。

冷啊,能他妈有多冷?

他开到那个公园,才发现原来的人工湖已经被填上了,换成了一个大广场。

广场上的地砖反射着路灯的光亮,王耀就停在那里发呆,一直到太阳升起来,公园旁边的早市开业。

中间他妻子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震的他的手机只剩14%的电的时候才接。

然后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手机那头说“还是离婚吧。”

王耀认为生命就是一个沙漏中的沙子,本来好好的向下流,结果却偏偏碰上了卡在中间的石子。任他霸道的横在那里,时间流过,带来了抹不去的伤疤和冷漠。关于变老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

只是,

我们再也不会长大了。

——————FIN——————

【岱十出品】将风系游魂(下)

*(上)(中)请点头像♡

*本来说中考之前不更的,结果写完了(笑哭)

*BGM: fish in the pool ・花屋敷
Child in the Wind

————CON————

第二天早,我提出要出门走走。连续一个月不出门,身上都有股霉味儿。平和岛同意,并且非常自觉的背着我下楼。许久不见新鲜空气和充足的阳光,真是格外想念。
他把我安置在公园河边的长椅上,然后自己跑去岸边站着。
微风吹拂,水面波光粼粼,身旁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三月正是花开的季节,樱花还没完全绽开,枝头密密麻麻的挂着花骨朵。桃花开的倒是多,粉与白纵横交织。
我深吸口气,突然一声走调的口琴音炸开。我刚呼出肺的空气一下全都梗在嗓子里。
寻找一圈儿,发现竟是平和岛在吹口琴。他小心翼翼的吹出每一个音符,但没有一次是连贯的,都是一个一个往外蹦。
啊也是,他高中时候就没好好上过音乐课,口琴自然不会吹的太好。不过看在这曲子我还很喜欢的份儿上,我就不追究他扰民的过错。
旁人来看,这确实是一幅宁静安详的美好画面,理想的生活。但这太安定了,池袋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那种紧张刺激的气氛。从前走在街上,处处能看见形形色色的,沉浸于非日常之中的人,那才是我所迷恋的池袋。被爱笼罩的,充满挑战与危险的天堂。
但现在这里已经不同与往日,人们和怪物能够和谐相处,怪物放下狂躁的姿态融入人的生活。这一切的一切令我感到不自在,加之那照片后面的字。我觉得,我应当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池袋已与我无缘,我再不属于这里。
平和岛磕磕绊绊勉勉强强吹完一首曲子,收起口琴往回走。
“今天适合放风筝。”他伸开五指,感知风向。
我也学他的样子伸开五指,觉得有道理,所以点头。
“家里有风筝,不知道放在哪了。”
他自言自语,学着人类的方式吐出每一句话。我则低头专心看着手机,迅速订好了明天离开的机票。
我一定要走,离开这个已经变得扭曲的城市。
太阳晒足了,风也吹够了,时间竟到了中午,果然年纪越大就越觉得时间过得快。一回到公寓,平和岛就开始翻翻找找。终于,在阳台堆着的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他所说的那个风筝。
“你确定不买个新的吗。”
我瞥了一眼他手上破了个洞的风筝。
他嗤嗤的笑出来,然后转头看我。
“风筝破成这样,再怎么也飞不起来了吧。”
他毫不避讳,直视我的眼睛。我还以为他就是随口一问,但他这么反常的看我,明显是话里有话。
“是啊,飞不起来啦。”
风筝有个洞,怎么飞呢?
我已经没了往日的威风,怎么能与你匹敌呢?
谁会管我从前如何能耐?我终也只是海里的水,漠中的沙,融入人群,再也找不见。
折原临也,就是个人。
勉强还可以算是个不是很普通的人。
平和岛静雄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把风筝线剪断,只留了不长的一段还藕断丝连在风筝上。
“飞不了,就留在这里吧,也挺好的。”
他把风筝线系在阳台的栏杆上,有风吹过,风筝就左右乱飘。
我低头看地板,张张嘴,没说话。
时间熬到了晚上十一点,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到了预计要出发的时间。我起来蹑手蹑脚的穿衣离开,带上我唯二的行李——手杖和手机。
“不打算跟我说个再见吗?好歹我照顾了你这么久。死跳蚤你原来可不是这样的。”
从里屋幽幽飘来了平和岛的声音,我探过身子往里边看了看,他正坐在床上抽烟。
“小心火星掉在床上烧起来哦。”我靠着墙,把鞋穿上。“那我原来是什么样的?机票我已经订完了,而且也没花你的钱,不要这么紧张。”
“你原来?你原来比现在讨厌的多,虽然现在也不招人喜欢。”
他把烟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走出来,站在离我三米远的距离。
“喂,要是你起床这么早就是为了嘲讽我,那我宁可你立刻回去补觉。”
“我送你去机场。”
“……哈?”
我愣在原地,直到他把我拽到楼下。
平和岛伸手拦了一辆出租,他把我塞进后座,然后自己坐在副驾驶位。
“去机场。”他抢在我前面说。
有外人在,我不想让人看笑话。所以就懒得跟他争些什么,车窗外划过霓虹灯的彩色,扯出色彩斑斓的线条。它们系着整个城市,类似风筝线。
时间流动,不断延伸拉长。睡眠浸泡在汽车发动机冗长的噪音里,有一股汽油的味道。颠簸中,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回到了来神学院。站在学校图书馆的顶层,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平和岛静雄。他手里握着不知从哪个可怜人的书桌上掰下来的桌子腿儿,大喊着,叫嚣着。我的名字在学校上空不断盘旋,临也临也临也,他也不嫌拗口。
终于,我被逼入绝境,向后再退一步便是十几米的高空,耳边飞过那条桌子腿儿,我趔趄一下,艰难的恢复平衡。
平和岛静雄神情狰狞,仿佛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他伸出食指,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下地狱吧。”我依稀听见他这样说。
嘁,说的就像他是个为民除害的英雄一样。
平和岛静雄是怪物,折原临也是恶魔,两人不相上下,谁也上不了天堂。
失去支撑的我从高空坠落,迅速下降。一阵要命的失重感过后,我冒着冷汗在出租车后座惊醒。平和岛在副驾驶位转头看我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把自己钱包掏出来,给司机付款。
“醒了啊死跳蚤,真及时,刚到。”
这一觉睡得非常不舒服,我疲累的很。用尽全身力气才把眼皮支起来。我拍拍脸让自己精神精神。一只脚踏出车门,刚转移重心,我才意识到这是被烫伤的那只脚。又麻又疼,我底盘不稳,身体立刻向前倾过去。眼看要亲吻大地,平和岛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将我拖回到原地。
这几天诸事不顺,这跟平和岛静雄脱不了干系。据我多年观察和一些血与泪的经验,我跟他是命中相克。一山不容二虎,为了东京市的和平,我自愿离开——况且我是输家,我折原临也愿赌服输。
我很快办好登机手续,他坐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看报纸。我回来,他就把报纸放回了公共阅读区。
“飞机去哪?”
“斯德哥尔摩。”
“……还回来吗?”
“不……知道。”
我本想说不回来的,但我对这个城市还有一丝残存的依恋,所以转口说了不知道——我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或许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再回到这里,又或许我不长记性,依旧想来这儿探险。
虽然现在东京也没什么险可探了。
无声的坐了一会儿,我收到了双胞胎姐妹的彩信,她们说已经从京都往回走了,问我需不需要给我带些消炎药,顺便附带了她们在京都旅游的照片。
『我已经好了,不用。要是每次生病都等你们两个照顾,估计我早就暴尸街头了。』
『阿临哥你别这么说嘛,那下次不管你了☆』
对面回过来一条丝毫没有悔改意思的短信,这两个妹妹实在是令人头疼,我喘不过来气,半瘫在椅子上,一副身心俱疲的神色。
『阿临哥这次去哪里?』
『斯德哥尔摩。』
『出国啦?』
『是,准备好好养伤。』
『哈哈哈哈哈哈,哥哥真是老年人啊!!!喜欢这种冬暖夏凉的地方!不如我和九琉姐改签去看你呀?』
“舞流和九琉璃?”
平和岛静雄眼睛一斜,看到了屏幕上的短信。我下意识的把手机往旁边拿,他略显尴尬,把视线收回去。
『我可不想让你们两个给我养老,大概会被你们养死……』
我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收回衣兜。
刚抬头,平和岛就倏的一下在我眼前举起了个什么东西,我双眼失焦,把他的手往外推了推。
是照片。
我差点儿就伸手了,但我再三权衡,没有这么做。
“这是什么?”我明知故问,顺便灌了自己一口矿泉水。
他似乎知道我会这样答,并没表现出一丝惊讶。
“照片。”他答,“你的照片,算是我的护身符之一。”
一个没忍住,我把嘴里的水都喷了出去。
折原临也的照片和平和岛静雄的护身符,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可真是个恐怖的笑话。我又仔细想了想,或许也有些道理可寻,说不定他拿我的照片辟邪。
“给你的。”他将照片往我怀里一塞。
“把我的照片给我?你脑子坏了吗?”
“背面的字才是真正给你的。你不想要的话就还给我。”他手掌摊开。
我冷哼一声,不甘示弱,把照片装进里怀。
他没再理我,转而掏出自己的钱夹,点了点里面的钞票,许是先前出来的匆忙,没装多少现金。刚才打车来机场又花了不少,看他窘迫的样子,估计是回去的路费不够了。
我胳膊一伸,把他的钱夹抽走,从自己口袋里慷慨的掏出一万円放了进去。
……
平和岛静雄的确是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惊喜的男人。在他的钱夹里,我又发现了一张我的照片。
这次不是从某个合照中撕下来的寒酸碎片,而是一整张的,非常清晰的个人像。
照片中的我身处来神学院主教学楼的天台,双手搭着栏杆,迎着黄昏望向远方,满溢着少年的气息。
拍摄者是在楼下照的,视角很偏,但很有艺术的味道,确实照的好看。
我端详着照片,看了很久。
“喜欢?但这张可不能给你,这是我第二个护身符。”他笑道。
“这什么时候照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把照片拿出来,抖了抖。
相纸忽扇了几下,背面有黑色的字迹闪过,我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面部表情缺失,再也酝酿不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平和岛低着头,低声念叨着。
“真的不能给你,这是我在毕业时偷偷拍的……”
毕业季正是炎热的夏季,空气里都是波子汽水的味道。那天我心情大好,刻意违反校规,独自登上教学楼天台。没想到竟然让他拍到了。
我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在平和岛的视线下,把照片放回他的钱夹——看来他是真的不愿意舍弃这张“护身符”。
一个人不会舍弃护身符的情况至少有二:当一无所有和当拥有一切时。
所以你,现在是一无所有还是拥有一切呢?
“成田机场始发,由东京飞往斯德哥尔摩,中转伊斯坦布尔的TK045次航班……”
机场广播里响起航班提示,我以为要登机了,慌忙的把脖子上挂着的戒指吊坠扯下来,胡乱塞进他手里。
“……由于天气原因,将会晚点二十分钟。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他手里攥着吊坠,呆坐在我旁边。我也愣住,这种气氛真的太尴尬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平和岛傻了好久,最后不动声色的把吊坠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将戒指放入领口。
“如果想回来,随时回来,我一直在东京。”他拍拍我的肩膀。“毕竟我还欠你一万円。”
“我挣钱比你容易,不用还我了。”我抬手,“照片上的字,全部,我都诚恳的收下了。所以,你要好好保存我给你的东西。”
平和岛隔着衣服摸了摸那个吊坠,点点头。
我临登机的时候,平和岛朝我挥挥手,我也向他挥手,以示简短的道别。
……
到了这里,这个故事就该结尾了。
你说你想知道照片上写了什么?
真是遗憾,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是我和他的秘密,犬猿之仲之间的,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
飞机在伊斯坦布尔中转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来自平和岛静雄的彩信。
彩信里的照片是那个系在阳台上的破洞风筝,它轻巧的飞在风里,尾巴轻轻摇摆。
我在屏幕前笑了笑,把手机重新调回飞行模式。
大概,我还会回东京吧。毕竟这个城市,还是有我值得留恋放不下的东西,暴力也好温柔也好,都独一无二。
飞机再次起飞,我靠着头枕,沉沉睡去。梦里,我又看见了那只破洞的风筝在风中翻飞。
就好像是我游荡的灵魂。
————FIN————

写完了撒花!!!!顺便祝我中考成功!!!!!⚘(∀`ฅ*)
各位小仙女我爱你们qwwq
尝试了这种很暧昧的处理方式,个人很喜欢呢qwwq
小静暗恋什么的x结果被阿临发现就自暴自弃了233333
阿临偶尔也要听一听自己的心意嘛♡

下一作见!!!

【岱十出品】将风系游魂(中)

*(上)请见我的主页,传送门总是被吞我很绝望……

*角色属于成田,ooc属于我:)

*BGM: eternal moment——yutaka hirasaka

————CON————

我再次睡醒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的下午了。
睁眼看见的是平和岛的背影,他坐在窗前床边。脸逆着光,一半是阴影,看不清,而另一半是白的,也看不清。
见我醒了,他从床头柜上的塑料袋里掏出一瓶葡萄糖补液推进我怀里。
“喝!”
他多一个字也懒得跟我说。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艰难的拧下药液的盖子,咕咚咕咚,一口都喝了。
因为伤口感染,我持续发低烧,左臂虽然被他处理过,但还是化脓了,有的地方甚至溃烂,惨不忍睹。
我多数时间是在睡觉,偶尔清醒,我就会拿他寻开心,故意让他生气。
“你说当时让我跳下去多好,这样现在就不用照顾我,我正在医院躺着,有护士代替你工作。看来你为了留住我还真是费尽心机啊,实在是太令我感动了。我折原临也何德何能,承蒙你的恩惠,无福消受啊……”
平和岛静雄气的把给我冷敷的毛巾塞进我嘴里。
他越是生气,我就越是变本加厉,颇有一种自暴自弃的堕落感。若是恃宠而骄有反义词,那大概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与他相处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轻松放纵过,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担心他会怒吼着举起重物朝我砸过来。就算他真是气急了,顶多也是跟我吵架吵个一上午,并且通常以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反击我的揶揄,或我吵累了睡过去作结。
舞流和九琉璃去了京都旅游,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到东京,更别说把我接走看病。没有脑子的草履虫还不肯打电话给新罗,他说让别人看见我出现在他家是一种奇耻大辱。而他对我所谓的照顾,不过是给我口饭吃,定时给我补水,让我洗澡,偶尔扔给我几片儿消炎药而已,省得我饿死渴死脏死病死。总体来说,他还是放任我自生自灭。
三月初,躺了有三个星期的我终于退烧,我提出不再叨扰,自己坐飞机离开东京。平和岛点头表示同意,问我去哪。我说不知道,他“嗯”一声,然后摇头。
“你说去哪比较好?”
我反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用刀削一只苹果。
“你去死比较好。”
他半躺在沙发上,头都没抬。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就权当自己刚才问了句废话。
“我都要离开了,你不在我临走前做顿丰盛的为我践行吗。看在我们和平共处了三个星期的份上?”
我把削好的苹果掰了一半,举到他面前。他劈手把半个苹果抢了去,一口咬掉四分之一。
“你要走就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静你如果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手艺,我不介意出去吃。”我自说自话,对他毫不理会。这其实是种交流技巧,并且用在他身上百试不爽。
“那你想吃什么?”他把遥控器扔在一边。
你看看,果然上钩了。
“火锅。”
我悠闲的啃着剩下的半个苹果,他则拍着茶几站起来,用力瞪着我,好像我说的话多么无稽似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不想再吃他做的饭了。他做饭只勉强停留在“熟了”“能吃”的层面。我多少次看他自己对着自己做的饭无可奈何,却又为了不浪费勉强吃下去。我因为生病不得不委屈自己吃了三个星期毫无味道可言的饭菜,现在要走,无论如何也要犒劳自己。
大概火锅在外边吃真的不便宜,他抓着头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同意。我提出让他下楼买菜,回来用电磁炉对付一下也未尝不可。
“我去买菜?那你呢?自己在这儿呆着?”
“不然?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出门。”
他迟疑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好几个来回,我扯起嘴角,眨眨眼睛。
“恶心。”
他翻个白眼,摔门出去了。
我哼哼一声,一边诅咒他出门的时候掉进下水道淹死,另一边肆无忌惮的拉开他家中大大小小的抽屉,箱子之类可以储物的地方,企图窥探这个怪物的秘密。
不幸的是,我只找到了一些他小时候的照片,那时他还是黑发,照相一副苦瓜脸,瘪着个嘴。真是,小时候就蠢的要命了。
翻到衣柜旁边抽屉的第二格时,我发现那深处有一整摞的照片。我拿起它们挨个翻看,因为太多,一只手没拿住,从指缝里漏出去几张。我弯腰去捡,看到其中一张是我们高中的毕业照。
那上面有一大块残缺,原本应该是我的位置被他粗暴的撕掉了,留下一片不能填补空白。
看到这个倒是想起来了,我把毕业照上平和岛的位置用马克笔涂成了黑色。我俩在不想看到对方的各个方面所做的努力,总是有说不出的默契。
一摞照片看了有二十来分钟,我自觉没趣就给放回去了。照片记录的全是些无聊的家庭日常,毫无新意。
剩下的柜子里都是些小物件儿。比如他衬衫上掉下来的扣子,一些从前的CD。什么都有,甚至有他小时候换下来的乳牙,放在瓶装口香糖吃剩的塑料瓶里。
真是只无趣的怪物。
也许是我蹲下翻找的太入迷,导致突然站起来的时候大脑缺血。我晕乎乎的一头撞墙,上面的油画被我撞掉,发出咣当一声。
我低头去捡它,顺便仔细看了看。但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因为这画太普通了,市面上随处可见。我没当回事儿,随意的把它挂回去。我力气用的很大,态度非常不好,以至于那质量非常一般的画框瞬间散架,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
我用脚把它扒拉到一边,过程中,我发现碎片中有个类似相纸之类的东西。
当机立断,我立刻伸手把那个玩意儿抽出来,拿到眼前。
这是……
……
是毕业照片上被撕掉的那个我。
我把那碎片翻过去,背面竟然有几行手写的字,笔迹歪歪扭扭横七竖八,一看就是平和岛静雄的。
我不会委屈自己的好奇心,逐字细看。
谁知那一字一句如同钢针,根根刺眼。我感到呼吸困难,入肺的空气很热很热,似乎要烧起来。
“你在看什么。”
我抬头,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我面前,神色平静。
“这字……”
“谁没有一张背面写字的照片?”他把那碎片从我手里拿走,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它夹在床头柜上的相框里。
几分钟后,我木然的坐在他对面。电磁炉上架着锅。锅中水正沸腾,不停翻滚。
他夹了一块儿蘑菇,吹了吹,然后放在我碗中。
“吃吧。”
“你为什么要写……”
平和岛把筷子压在我嘴上。
“别问。”
我感觉胸腔里憋了太多东西,想要倾吐却不能用嘴倒出来。于是它们就嚣张的从眼睛涌出,一滴一滴,最后变成一串掉进碗里。
“给我个解释。”
我站起来,许久不用的小刀此刻抵着他的脖子。
他用食指把刀刃拨开,面不改色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赶紧坐下吃饭。”
“我太小看你了。”
“什么?”平和岛的眉毛又绞到一起。
“太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么记仇。把我的腿弄成这样还不满意,非要把我整个人都摧毁你才会高兴吗?”
我放肆的大笑,试图激怒他,好让他在盛怒之下说出真相。果不其然,他一把钳住我的手腕,我吃痛松手,小刀掉落在地。
“你非要知道一切吗?”
“我可是无所不知的神明大人啊,小静。”
话音刚落,他用另一只手扼住我的脖子,把我向后推。我迅速后退,不小心踢翻了盛热水的水壶,滚烫的水全都撒在我脚上。
我暗叹自己时运不济,胳膊刚有所好转,脚又烫伤。本来走路就不方便,现在彻底瘫痪。
那天的火锅我们两个谁也没吃成。平和岛静雄看到我被烫的惨不忍睹的脚后,慌慌张张的下楼买烫伤膏,然后回来照顾哼哼唧唧粘在沙发上的我。
这下,平和岛不得不又挑起照顾我的重担——这次他到用心了许多,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俩对照片的事情只字未提。我也就当自己当时瞎了什么也没看见,我能麻痹自己,这很容易。
入夜,我在沙发上躺着,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但平和岛还在看电视,听他说那是他喜欢的电影。
“声音调小点儿,这么吵我睡不着。”我提出抗议。
他安静的调小音量,反常的没顶嘴。
我把被子蒙过头,由于身体虚弱的缘故,没多长时间就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偶尔会冒冷汗惊醒。
而我某次醒来,发现那怪物正在看我。
他目光浅浅的落在我身上,我真的很怕他会在这种时候乘人之危,伸手直接把我掐死。但事实证明他没有,他只是俯身看我,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有气体拂过耳边。
然后他低头,吻我的唇。
我吓得再次昏睡过去。

————TBC————

两次都以临临睡着做结尾是有原因的呦♡
来期待结局吧♡
以及这是中考前最后一次更新了QAQ
呜x

【岱十出品】将风系游魂[上]

*蓝鲸游戏激发的脑洞

*请大家珍爱生命,远离蓝鲸游戏

*临视角第一人称

*渴爱到变态的临临和一只孤零零的静雄

*警告,警告!!!有自残描写,有自残描写,有自残描写

*接受以上请进

我是海底的蓝鲸,只能无望的哀鸣。
无人救赎我,我的尸骨埋没于荒凉的沙。
愈沉,愈深。

————STR————
我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但最后门还是开了,不过不是我敲开的,平和岛静雄手里拎着垃圾站在玄关处,衣服穿的很随便。
我不用酝酿情绪便能摆出笑容,友善而无辜。他丝毫不理会这个完美的微笑,顺手就把垃圾往我脸上砸过去。我一歪头,垃圾笔直的摔在楼梯上,袋子破了,里边的东西掉了一地。
趁着他还没找到任何可用作武器的重物之前,我抓紧机会,猫着腰从他的胳膊下面钻进屋里。
他转身抄起一个装饰花瓶,已经蓄势待发,摆出要朝我这边扔过来的姿态,可也不知怎么,掂量掂量就又放下了。大概是自己家,他舍不得大肆破坏。看他咬牙恨我恨得无可奈何,我的心里快乐至极。
“你来干什么,赶紧从我家滚出去。”
“池袋和新宿的房子都被仇家烧了,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我的一生的智慧都用来说谎。
那只怪物打量我,从上到下。
“等波江找到了新的住所,我肯定马不停蹄的离开这里。”
“躲在我这里逃命?你脑子坏了吗?我可能随时掐断你的脖子。”
他说的好像真的很在理,我沉默的思索一阵。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再怎样,也不会有人想到我会选择躲在你家。”
我放下协助走路的手杖,缓缓坐在地上。
他的眼神在我不灵光的腿脚上胶着了一会儿,然后撤离。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们两个心照不宣,与他总是在这种不光彩,而又尴尬的方面有默契。这大概也是我恨他恨到死的原因之一。
“所以你回池袋就是为了到我这里躲避追杀?”
他两条眉毛绞在一起,真是丑的无法入眼。
“不,我还想魂归故里。”
我斜他一眼,他气的浑身抖,显然是不相信我刚才所说种种,并恶狠狠的嘁了一声。
以他的脑回路,肯定会觉得我重返东京另有目的,但我这次真的没说谎,我以我心爱的人类发誓。况且我现在是个腿脚不便的弱势群体,对他也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
他懒得搭理我,我也不想跟他说话,无声之下,他同意了我做他临时室友。看的出来,对于我的突然到访,他非常烦躁。这还不到五个小时,他已经在客厅里踱了五十四圈,抽了两盒烟。我还如此无聊的给他计数,可见我跟他是有多么的无话可说。
客厅被他弄的云雾缭绕,非常呛。但我并不讨厌,我所需要做的一切,只有安安静静的等待他把所有烟抽完,然后他就会到楼下的便利店重新买,不得不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但可恶的是,他的衣柜里竟然还有一
条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衣柜藏烟的癖好,但我总不会奢求他在一天之内能抽完一条。不过,如果他就这么抽烟抽死,那可真是以外之喜了。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走。”
他问,我只笑不言。沉默之中,机智再一次被谎言召唤。我擅自从他的厨房里搜出一瓶挂着灰的红酒,开瓶,斟满两只高脚杯。
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转了一圈儿,他盯着我递给他的酒,恍惚片刻。
“你这跳蚤不会是把我放在橱柜里的红酒给……!!!”
他惊叫着从沙发跳起,争分夺秒的跑进厨房。
“你这瓶红酒要是再放在那个阴暗潮湿的橱柜里,大概就要变成酸葡萄汁了。”
我微笑着半倚在沙发上补刀,他默默的把放在一旁的瓶塞塞紧。回到客厅,拿起我给他倒的一杯红酒,背对着我,就坐于茶几。
“你想怎样?”他很无奈,也很困惑。
我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剧情以我在武野仓市的经历为蓝图,通过一点儿篡改,我毫不费力的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正派人物。
比如,我跟他说,是我从阳茉理的父亲手下救出了遥人,并主动照料这俩可怜的小孩儿。
再比如,我说是我阻止了阿佐美小姐引爆炸弹,并且及时通知了警察,把这个罪魁祸首逮捕。
他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抿一口杯中的红酒。
我还跟他说,我决定浪子回头,在武野仓市发生的一切让我大彻大悟。我经历了艰难险阻得以成长,决定从今往后再也不执着于非日常,回归本真。之前那么麻烦他真的非常抱歉,诸如此类。
讲到半路,我还故意带了些后悔的哭腔。 一场好的演出需要演员全身心投入,而眼泪总是最好的表现方式。
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配上酒精,向来是如梦良药。
故事讲完,我觉得口舌干涩,低头抿一口酒,然后瞬间僵住。
大概是他家橱柜的确阴冷,红酒已经变质。我一语成谶——那确实是一瓶酸葡萄汁。
我有不好的预感。一个完全不相信我的观众和一杯酸葡萄汁的结合,这次,可能要演砸了。

第二天,平和岛静雄要出门。他说昨天的酸葡萄汁实在是倒人胃口,他要去买一瓶真正的红酒,然后回来继续听我讲,关于我如何解救于危难之间的“人中狮子”——坐传助先生的故事。
我点头,躺在沙发上目送他出门。等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我才开始行动。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行动,顶多算一项稍带破坏性质的恶作剧而已。
我掏出兜里的小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一道浅浅的伤口,血珠从里面滚出来,我用力挤出更多。接着,用这血在平和岛家的飘窗上画了一只大大的蓝鲸。
左胳膊在刚刚画图的时候举起太久,上面未完全结痂的伤口再度裂开。我撸起袖子查看,小臂已是一片鲜红,只能隐约看见用刀子刻在手臂上的蓝鲸轮廓和几条深深的伤痕。
是的,我十分钟情这游戏。
大家为了在无聊的灰色生活中追求非日常,宁可自己折磨自己,争取获得一点点卑微的存在感。
我所见过的玩家们的结局,无非是两种。一是害怕得痛哭流涕,完全没有奔赴死亡的勇气,二是真真正正丧失了所有希望,毫无留恋的从高空坠落。
整个游戏最有趣的细节就是人们接到最后一个任务时的表情,那是何种的千变万化,仿佛将世界装进万花筒。
很少有人能享受这种快乐,但我能。我爱这些爱的发狂,万花筒里的景色令我沉沦,所以我把自己也装了进去,用力摇晃,看看自己能被扭曲成什么模样。
痛苦也好,恐惧也好,绝望也好。我都可以一视同仁。
打开窗户,风猛的吹来一阵,我探出头看看楼下。
平和岛家住四楼,我从这里跳下去肯定是死不了,顶多多处骨折加上脑震荡。
除非走运,脑袋着地摔断脖子。
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下日期,今天正好是应该完成第五十个任务的日子,但我可还不想死,我放不下我爱的人类。支撑我跳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体验失重时的那种窒息感,眼泪快要流出来的酸涩感。
顺便还可以捏造一些证据诬陷平和岛静雄故意伤害。
我满意的点头,一只脚踏出窗户。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反锁的防盗门被一脚踹开,平和岛静雄揪着我的领子把我从窗棂上拽下来。他一甩手,我失去平衡跌在地上。
“死跳蚤,我差点就相信你的鬼话。”他掐住我的脖子,一脸凶神恶煞。
很显然,昨天我失去酒精润色的故事引起了他的怀疑。所以今早他以买红酒为借口,躲着我上网查找武野仓市的相关信息,还顺手给舞流和九琉璃那对不让人省心的姐妹打了电话。
他说他在城市网络公告栏上看到了我的名字,并且都是跟些恩怨纠葛复杂无比的事件一同出现。为了证实一切,他事无巨细的把每件事都一一调查,再结合他对我的了解,他知道我说了谎,所以马上给我妹妹们打了电话,让她们立刻把我这个不靠谱的哥哥接走。
“把你这几年做了什么都告诉我,给我说实话。我不想听你瞎编的个人英雄主义故事。”
我摇头,什么都不想跟他说。自顾自的伸手揉揉被掐痛的脖子,顺便去捻被我改装成吊坠的戒指。但食指与拇指触空,我的颈上空无一物。
我转头,平和岛静雄对着我张开手掌,我的戒指就在他手里。
“还给我。”我去抢,脚下没站稳,踉跄一步。
“用故事换。”他手一收,我扑了个空。
如今我已是瓮中之鳖,他可以随意敲打我的壳。
“……小静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吗?这么喜欢听故事。”
太久不戏弄他了,连组织嘲笑他的语句都有些吃力。他完全没有要生气的表现,只是盯着我,等我给他讲述一切。
那好吧。
我觉得自己特别慷慨。不仅给他讲了我与喜代岛阿多村两大家族的爱恨情仇,还把一些付费内容——我加起来不过三十岁的人生,全都给他讲了一遍。
大到我与栗楠会和明日机组的来往,小到我上小学时,后桌偷吃我放在桌膛里的便当。
为一个怪物讲述自己的一生,即便不到三十年,但真的很累。我讲到脱力,以至于他把我扔出门外时,我连骂他无情无义的力气都懒得使。
“你真是个疯子。”
他撂下一句话,然后重重的关上门。
阴暗的楼道里本来就很凉,加之现在还是冬天。我又冷又累懒得动弹,裹紧了外套靠着门休息,等待九琉璃和舞流来接我。
或许是一天没吃饭,晚上还没好好睡觉的缘故。我疲累到不小心睡着,醒来后脑袋沉沉,额头发烫,浑身酸痛。我意识到是左臂没有妥善处理的伤口感染了,抬起来看,已经肿的高出一块儿,一跳一跳的疼。
没有得到任何有效治疗,我抱着肩膀在门外等了几个小时,那两姐妹的影都不见。到最后,我发烧烧到脑子短路,开始说胡话。
内容大概是“你叫平和岛静雄,我叫折原临也,我们的名字都很可笑。一个怪力的草履虫竟然起名为‘静’,妄想能过平静的生活。另一个的名字的谐音是‘以赛亚’,圣经中的先知。但本人却是无神论者,与圣经中的生活方式相差甚远。”
“如果我们都能像名字一样活,是不是会比现在好很多?你还是你,没有怪力,生性温柔,高中的时候没有遇见新罗也没遇见我。你弟弟还是万人瞩目的大明星,你有一个稳定的工作,过上你喜欢的平静的,甚至会让人羡慕的日子。”
“而我还是我,对观察人类没有兴趣,没有卷进奈仓的事情中,继续当我的优等生,家中的长男,负责照顾九琉璃和舞流……啊啊,果然做不到啊,我还是深爱着人类……”
后来我说了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最后平和岛静雄怒不可遏的打开门,冲我大喊。
“你如果不被自己所谓‘爱’的伪概念迷惑,你早就什么都有了!!嘟嘟囔囔的,说的都是些什么反人类反社会的玩意儿?”
他拖着我进屋,我的腰重重的磕在门槛上,我没力气喊痛,又睡了过去。
————TBC————

大家好我们又见面啦!!!快夸我高产!!![gun]
这几天码字儿码的我肝儿颤(:3_ヽ)_,静临粮真的好少啊呜呜呜呜,只能自剜腿肉xxx好痛xxxx
[下]在这几天就会放出,因为我周三二模所以……我争取爆肝献给大家!!!!!!
红心心和评论越多,我的动力越足呦!!![nizou]
爱你们♡[比哈特]
*٩(๑´∀`๑)ง*

【岱十出品】东京没有爱情故事(下)

*大彻大悟的静静和放弃非日常的临临

*突(拖)然(了)爆(很)肝(久)xxx

*BGM Longing——GIN
eau——yutaka hirasska

*东京没有爱情故事(上)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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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食用鱼块☆

————COU————

Third)
翌日早,静雄是被雷声吓醒的。
昨天明明还艳阳高照,今天就下了大暴雨,他心想着运气太差,好不容易有时间旅行,结果天公不作美。
平和岛抓抓头发,去浴室洗了个澡。
昨天晚上太累了,根本来不及洗漱,倒头就睡的沉沉。爱干净的静雄着实有些嫌弃自己,足足在浴室呆了一个半小时。
他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刚好亮起,上面是一条未读信息,临也发来的。
[好无聊。]
静雄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在脖子上,腾出双手,给他回了短信,
[手怎么样了?]
对方没回,转而是门外响起响亮而熟悉声音。
“开——门——”
他从鱼眼看去,临也正站在门口,也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湿漉漉的拢到了脑后,身上穿的是跟他一样的酒店提供的浴衣。大概是怕冷,又套了一件纯黑的羽织。
他拧开锁,还没把门完全打开,临也就从缝隙赶紧挤了进去。
“吃完饭了?”
“没,午饭没吃。”临也随意窝在落地窗前的摇椅里,上下打量静雄,“你才起床吗?都已经中午了,这么懒可不好。”
“洗澡的时间有点儿长而已……饿吗?”
临也晃晃脑袋,但静雄还是扔给他一袋饼干。
“没什么吃的了,雨下这么大也没办法出去吃……”静雄扭头,看看闭着眼睛表情痛苦的临也。
他好像从进屋开始就很虚弱的样子。
平和岛想了想,然后抓起电视柜上的药盒,走到他面前,蹲下。
“哪里不舒服?”
他见临也把手按在胸口,然后一路滑下直到腹部。
“全部,都不舒服。”
“想让我赔你医疗费吗?”静雄乐了,用非常小的力气弹了一下临也的额头。临也眯起一只眼睛。
“我要是想让你赔,你银行卡里所有的钱早就会被一分不差的转到我的账户里了。”
“你可真是神通广大。”
他说的很不走心,只全神贯注的为临也左手烫伤的部位换药。他注意到临也左手食指上的银戒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更加苍白的皮肤。
“你的戒指呢?”
临也摸摸自己的脖子,从领子里拽出一条项链。细细的铂金链上挂着的,正是那枚银戒指。
“你怎么知道我左手带过戒指?”
“以前你拿着小刀的时候,阳光一照,那戒指特别晃眼,不注意到才怪吧。”
“姑且认为你很细心。”临也捏着戒指转了转,然后想起什么一样,把它从脖子上扯下来,举到静雄面前。
“给你了。”
银戒指在细细的铂金链上晃来晃去。
“我可不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就乖乖收着就完了。”临也把戒指从链子上拿下来,套在静雄左手食指上。
那戒指的尺寸还是有点儿小,戴在他的食指上只是将就着能套进去。
“你戴着吧。”
临也小声喃喃,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静雄听。
“给我干嘛?”
“定情信物。”
“……”
他被噎个半死,给临也绑绷带的手不觉加了几分力度,直到原来的那个情报贩子直喊痛,他才慌乱的松开。
“对不起对不起……走神了。”
“小心眼儿,捉弄一下你就要这么报复我吗小……”临也突然停了一下,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等了许久,他蹦出个字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出口。“静。”
“本性不改,还是爱玩啊你。”静雄假装没听见那段停顿,心里却已经被激起千层浪,有些东西一发不可收拾。
记忆拈着消逝过去的流年飞来,池袋贩售机丛生的街道,光芒下闪烁的银戒指和小刀。那些仿佛伸手就能抓到,又好像怎么努力也碰不到分毫。
这就是过去吧,人好像都喜欢怀旧的样子?
“因为太无聊了,没什么可以用来消遣,所以用你消遣。”临也推开静雄,自顾自的在他的行李里翻找,“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再怎么说旅行出来带副扑克牌才是正常的啊!这都没有,也不指望你会带些别的东西……”
临也绕着双臂,失望的叹气。
“看来只能看这个了,虽然老掉牙。”
“你从哪里弄来的?”静雄看着临也手里那个非常具有年代感的CD。
“管楼下前台接待小姐借的。”他把CD放进VCD,一脸的理所当然。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没有啊?
“这部剧都跟你一边大了。”他捡起已经褪色的CD外壳,东京爱情故事几个大字格外的显眼,一看就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玩意儿。
“好看吗?”他问临也。
“这么经典你没看过?我还以为你这么一个纯情单细胞肯定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完了。”临也抓起遥控器,向后一跳,擅自倒在静雄的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随后,他不适的皱皱鼻子。
“烟瘾多大啊你,被子上都是烟味,难闻死了。”
“难闻就不要来我这里,回去。”
“不要。”他拿起床头柜上静雄洗好的苹果,咔擦一声咬下一大口,“我没有吃的了,楼下餐馆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
静雄坐在床边,看着临也一边调着电视一边吃苹果。他的腮帮一鼓一鼓的,好像一只仓鼠。
“你坐在那里我调不了电视。”临也蹙眉,嫌弃挡住电视的平和岛静雄。
“跟我回池袋吧。”
静雄抓住他拿着遥控器的手。
临也瞅他一眼,不顾自己的手被他攥着,依旧不死心的用能活动的手指摁着遥控器上的按钮。
“不回。”
“……为什么?”
虽然答案在他预想之中,但他还是有些失落。
临也按下播放键,《东京爱情故事》的片头曲响起,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奇怪的氛围弥漫起来,静雄感觉很尴尬。
“因为东京没有爱情故事。”临也放下遥控器,把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静雄没追问,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银戒指,有些恍惚。
Forth)
他就这么和那只跳蚤看完了一部二十多年前的纯爱电视剧的全集。
如果是两个女孩子这么偎在一起看连续剧,那没什么好说的。关键是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平和岛静雄真心感觉自己的智商和羞耻心全都大幅下降。
“真感人。”临也面无表情的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演员表,云淡风轻的呵出一句,然后转身面向静雄。
“跟我去大阪吧。”
“啥?”静雄有点儿懵。
“不喜欢吗?那……名古屋?京都?”
“札幌呢?北海道也不错,就是冷。”
临也扒拉扒拉自己已经干了的头发,觉得不行,又用力甩了甩头。
“你喜欢哪里?”静雄叼起一根烟,刚想点燃,又意识到临也在这。他身体虚弱,可能不适合闻烟味儿。内心一阵胶着不定,最终,看不下去静雄不断自我矛盾撕裂的临也,替他点了火。
他瞅着渐渐红亮起来的烟草,满意的点点头。
“不去东京,哪里都可以。我在梨川县*¹遥遥的感受一下家乡,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折原临也……”平和岛嗫嚅一句,叫了他的全名。
名字的主人呼吸一窒。
“我还以为你要叫我‘折原君’呢。”临也摇摇头,夸张的抱起肩膀晃了晃,“鸡皮疙瘩一身。”
静雄盯着他,大脑放空,双眼空洞,注意力完全没在晃晃荡荡的跳蚤身上,而是悠悠回想起从前。
那时自己满脸危险,手提自贩机,从池袋一路追杀他到新宿。无数路标的移位,无数平整的刀痕,见证了无数次的恶战。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两个人都厌恶对方到了极点的极点的极点,却能肆无忌惮在大街上高声叫喊彼此的名字。
似是温暖,实属挑衅。
临也临也小静小静。
但现在,以往吵闹多事的老同学竟拮据了不少。
拮据到连叫自己‘小静’的勇气都快失去了。拮据到,连‘折原君’这样的称呼都可以接受了。
平和岛嘴里憋着一口雾,嗓子眼儿酸的要命。他怕自己一旦张嘴就会失态的落泪,又或者,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思来想去,最终瘪着唇呼出所有气体,正了正语调,无比严肃。
“从认识你开始,我可一次没说过‘折原君’之类有礼貌的称呼。”
临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哈的笑出来。
“好像真的是啊!”
他弯弯的嘴角永远牵扯着眉梢,组合出一副恶劣到不行的样子。
“你笑就笑,皱什么眉头。”静雄抬手,捋直了临也的眉。
他的手好热,就像小孩子的体温。记忆里感受过这温度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在并不多的这几次里,对方只是掐着自己的脖子恶狠狠的喊着‘去死吧临也!!’,然后刀光一闪,宿敌的腹部某处就多了一道血痕。
临也对着专注的静雄翻了个白眼,胳膊一挥,挤掉了抚在自己眼角的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到底跟不跟我走?”
静雄往他的那边靠了靠,“准备去哪?"
临也摇头,“没看见你之前想去大阪,现在……我也不知道。”
“去爱媛县*²?”平和岛把光盘从VCD里拿出来,自己都没忍住,嗤嗤的笑出来。
"你真会现学现用。"临也哼哼的笑,一道紫色的闪电咻的一下划过,几秒后,雷声在耳边爆炸,他不自觉的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被子,脑袋也埋在白色的被单里。
天空是毫无生气的黑灰色,云层的空隙里偶尔能见些白。阴沉无色的风吹过,窗子呼啦啦的颤抖起来。
静雄看着这一个巨大的,临也馅的白色粽子被印在窗外暗色的背景里。不忍心就这么傻盯着,于是张开双臂,就把粽子馅先生捞进怀里。
——大概是鬼迷了我的脑袋。
平和岛静雄过了好几秒才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些啥。但临也安安静静的倚在他怀里,半个字都没说,还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背。可感知的一切声音只有哗哗的雨和那跳蚤稍快的心跳。
他低头,唇碰到临也的发顶,能闻到柠檬洗发水的味道。
"等雨停,我带你去爱媛县。"
怀里的人窸窸窣窣的点头,黑色的发拂过静雄的胸膛,有些痒。
"好,要去系白手帕*³吗?"
临也昂首,左脸颊贴在静雄的右脸颊。
"没错……"
他脑袋一歪,两个人的嘴角无意中相触。那感觉像是碰了漏电的插座,整个人连精神都麻软下来。静雄心一横,想着就如此将错就错,把临也摆正在自己面前,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对着他的嘴唇就吻了上去。
绵长,却不暧昧。
临也本来有些干裂的唇被这一吻省去了涂润唇膏的功夫,大脑一时分析不了这么多这么复杂的数据所以干脆当机。
一吻结束,迎来的是长久的沉默,静雄甚至有刚跟这家伙发生一夜情的错觉。临也调整呼吸,再摆不出一个皱眉的笑,或许是知道这样已经无法激怒面前的人了。
他摇摇头,右手的拳头攥的骨节发白。酝酿了一阵后,猛的朝平和岛的脸揍过去,带过一阵清爽的风。
拳头被那个人死死的包在手掌里,临也知道自己跟他比力气简直就是闹笑话,所以也就没打拉锯战,只自己跟自己较劲,指甲狠狠的抠着手心。
静雄掰开临也的拳头。
“你看,什么都没有。”
他把空空的掌心展示给临也自己,临也把手掌翻过来,伸到静雄头上拍了拍。
“你说我现在该说‘真高兴啊’还是‘你果然还是快点去死’比较好?”
“都好,因为都是你说的。”
静雄垂下眸子,盯着洁白的被单。
临也上半身前倾,抱住他的肩膀。

“我,很开心。”

Final)
富士山,他们是一同游的。
雨后的天空异常清澈,夜晚的星星也被冲刷的比以往还亮。两个人坐在公路旁边,动作统一的抬头看星空,静雄偶尔开小差,转头看临也。
他的眼睛里是红色的星海,那么漂亮,让平和岛嫉妒。
我想要,你眼中全部的星星。你让人艳羡的一切。所有。
但是,我才不告诉你。
太阳代替了星辰,爱媛县梅津寺车站系满白手帕的栏杆代替了白雪皑皑的富士山。
临也拿着黑色马克笔在一个白手帕上写写画画,静雄站在他旁边边看边笑。
“笑什么?”
他扣上笔盖,用笔杆敲他的头。
“还是你写的好。”
静雄双手撑着下巴,目光透过墨镜落在手帕上的句子上。
“小静你的单细胞脑子也写不出什么玩意儿。”
临也双手推开静雄,在他的注视下,把那块白色的手帕结结实实的系在栏杆上。
“这样掉不下来了吧?”
他跳着站回到平和岛旁边,抱着双臂,看着在风中飘来飘去的手帕,有点儿不放心。
“掉不下来。”静雄摸摸下巴。
“那就好,走吧,去北海道的车半小时后有一辆。”
临也拽拽静雄的袖子。
静雄摁灭正在抽的烟,扔进垃圾桶。
他们的背影逐渐湮没在人群,然后,他们会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十指相扣。

梅津寺车站的栏杆上,成千成万的白色漾在风里,吹出了绵长又甜蜜的誓言。每一条白手帕,都是两个人的秘密。
静雄和临也留下的手帕上,记下的是这样的秘密:

[东京无法继续的故事,就让它换个地方发生。]

[相逢是幸运,愿你长自珍摄,我的爱人。]

————END————


感谢收看☆

¹富士山坐落在梨川县,梨川县和与东京市是邻居,离得非常近。
²梅津寺位于爱媛县,《东京爱情故事》在这里取过景。
³《东京爱情故事》中,莉香在梅津寺站给完治留下了一条写了字的白手帕,系在栏杆上。现在梅津寺站的栏杆上系满了情侣们用来祈福恋爱的,写了字的白手帕。